第367章 柳惊鸿的辅助,军务的深入(1/2)
周毅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带走了那句石破天惊的命令,却将一份更沉重的寂静留在了后花园里。
鱼骨岛。渔夫。
这两个词,陌生而又带着一股原始的、不属于朝堂的腥咸气息。
柳惊鸿的目光,从周毅离去的方向收回,落在了萧夜澜的侧脸上。他依旧凝视着堪舆图,神情冷肃,仿佛刚才那道命令,只是在棋盘上落下一枚再寻常不过的棋子。
但柳惊鸿知道,那不是。
能让萧夜澜在这种时候动用的,绝非朝廷的经制之师。那是一股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力量,一张他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最后的底牌。
“看来,七皇子藏的私房钱,可不止京郊那几个庄子。”柳惊鸿的声音很轻,打破了这片凝滞的空气。
萧夜澜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被窥破秘密的惊诧,反而带着一种坦然。
“不是私房钱。”他缓缓道,“是一群被朝廷遗忘,却从未忘记过这片土地的,海上亡命徒。”
他没有详细解释,但“亡命徒”三个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那是一股游离于王法之外,不尊君令,只认信物的灰色力量。动用他们,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柳惊鸿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萧夜澜愿意在她面前说出这三个字,已经是将后背向她敞开了一半。
“亡命徒也好,正规军也罢,都是棋子。”她的手指,重新落回那幅巨大的堪舆图上,点在了“雁门关”三个字上,“现在,我们该聊聊,怎么对付那个不喜欢下棋,只想掀翻棋盘的‘棋手’了。”
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沉重,只是拂过水面的一缕轻风。
萧夜澜转动轮椅,与她并肩。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关系着南国命脉的北境疆域上。
“他很聪明,或者说,很偏执。”萧夜澜沉声道,“他放弃了所有直接的军事试探,转而收集民生情报。粮价,盐价,人口流动,工坊产能……他想看的,不是我们的兵力部署,而是我们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他不是将军,他是个账房先生,一个带着军队的账房先生。”柳惊鸿的评价一针见血,带着一丝冷峭的讥讽,“他想等我们自己病死,然后拿着他的账本,来精准地瓜分我们的遗产。这种人,最麻烦。”
萧夜澜看了她一眼,对她这个新奇的比喻,不置可否,但眼底深处,却划过一丝赞同。
“你的‘清道夫’计划,能把他安插进来的探子都揪出来吗?”柳惊鸿问。
“能揪出大半,但不可能一网打尽。”萧夜澜的回答很现实,“边境线太长,往来商旅百姓数以万计,他的人混在其中,就像水滴汇入大江。强行彻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起商路断绝,民心浮动,反倒遂了他的愿。”
这正是“棋手”最阴险的地方。他的攻势,不在战场,而在街头巷尾,在人心向背。
“那就换个法子。”柳惊鸿的指尖,在地图上几条主要的商路上划过,“堵,是堵不住的。那就疏导,顺便在水里下点饵。”
“怎么说?”
“以王府的名义,联合户部和边境几大商会,发行一种新的‘通关文牒’。”柳惊鸿的思路清晰无比,“就说为了防止匪盗流窜,保障商路安全。所有进出北境三州的商队,必须持有新文牒。文牒上,需要详细注明货物种类、数量、来源地、以及最终去向。”
萧夜澜的眉头微动:“这工程量太大,而且,商人们未必肯配合。”
“当然不会白白配合。”柳惊鸿道,“持有新文牒的商队,可以享受官道驿站的优先补给,甚至在缴纳特定税款后,可以申请小规模的兵士护送。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宣布,从下月起,北境三州官仓的部分粮食和布匹,将定向出售给持有新文牒,且信誉良好的大商户。”
萧夜澜的眼睛蓦地亮了。
他瞬间明白了柳惊鸿的用意。这根本不是什么通关文牒,这是一份阳谋。
在利益的驱使下,绝大部分商人都会主动申请文牒。如此一来,北境的物流信息,就等于变相地被纳入了官方的监控之下。
那些北国探子伪装的商队,将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不申请,就会在畅通无阻的商路中,显得格格不入,极易暴露;申请,就要将自己的“货物”和“路线”暴露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
更狠的是,一旦这个体系建立起来,他们就能通过分析这些文牒的数据,轻易找出那些“不正常”的商队。比如,一支从江南运丝绸来的商队,却在沿途大量采购铁器;又或者,一支声称去贩马的商队,却对沿途的水文地理格外关注。
在大数据的比对下,这些伪装者,将无所遁形。
“你甚至可以鼓励商会之间互相监督。”柳惊鸿补充道,“设立举报奖励。一旦有商户发现可疑的同行,核实之后,便能获得下一批官仓物资的优先购买权。趋利,是人的本性。有时候,银子比刀剑更好用。”
萧夜澜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惊鸿。
她的脸上,没有运筹帷幄的得意,只有一种解决问题的专注。仿佛在她眼中,这搅动天下风云的诡谲棋局,不过是一道可以被拆解、计算、然后找出最优解的题目。
这种思维方式,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谋士的范畴。
“好。”许久,他才吐出一个字。
“还有粮道。”柳惊鸿的手指,移到了那条被标记为“盘龙江”的湍急水路上,“你打算用小型舟船夜间偷运,这个想法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棋手’那样的人,会不会也想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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