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北国震怒,密探失联的后果(1/2)
北国,幽州。
塞外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光秃秃的黑色山岩,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在这座山脉的腹地深处,一间密室,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旺盛,将四壁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映照出幽深的光,房间里没有一扇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檀香与墨锭混合的、令人心安又压抑的气味。
一张宽大的紫木书案后,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正垂眸看着摊开在面前的一幅地图。
那是一幅南国京城的舆图,精细到了每一条街巷,每一个坊市。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正缓缓地,从图上一个名为“朱雀大街”的地方,划过。
他就是北国“天机阁”新任的“执笔者”。
书案前,一名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正躬着身,一动不动,额角的冷汗顺着粗砺的皮肤纹路滑下,滴落在脚下的黑石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密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地龙中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执笔者”的手指,停在了舆图上“七皇子府”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时辰,到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名灰衣汉子身体一颤,如蒙大赦,连忙回道:“回禀大人,按照计划,‘飞鹰’传回消息的最后时限,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飞鹰”,是此次行动的代号。
“执笔者”抬起眼。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许,面容俊朗,但那双眼睛,却深得像两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结果。”他只说了两个字。
灰衣汉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南国京城,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无论是官府邸报,还是我们安插在各处的暗桩,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七皇子或七皇子妃遇刺身亡的消息。朱雀大街……今日也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执笔者”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又问:“‘天狼’小队呢?”
灰衣汉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所有信标,全部中断。失联了。”
失联。
在“天机阁”的语境里,这个词,等同于死亡。
一支由“天狼”精英组成的,足以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刺杀小队,在南国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激起。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那温暖如春的暖意,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执笔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灰衣汉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好奇的,审视。
他看得越久,灰衣汉子抖得越厉害。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的青蛙,连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宁愿“执笔者”勃然大怒,将他拖出去砍了,也比承受这种无声的压力要好受。
终于,“执笔者”收回了目光。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那是一只上好的定窑白瓷杯,釉色温润如玉。他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然后,在灰衣汉子惊恐的注视下,他的五指,缓缓收紧。
“咔……咔嚓……”
细微的,令人牙根发麻的碎裂声响起。
坚硬的白瓷,在他的掌心,被一寸寸捏成了齑粉。滚烫的茶水混着锋利的瓷片,从他的指缝间流下,滴落在名贵的紫木书案上。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松开手,任由那些粉末和碎渣从掌心滑落,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和血痕。
“又一次。”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边境关隘,到太子兵变。从军备图防,再到今天的‘飞鹰’。每一次,我们都以为胜券在握,每一次,都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灰衣汉子的心上。
“执笔者”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幅舆图上,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南国那些酒囊饭袋突然开了窍。是有人……在我们的棋盘上,落了子。”
他伸出那只被划破的手,沾着血,重重地,点在了“七皇子府”的位置。一抹刺目的血红,瞬间染污了那三个字。
“幽灵……”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代号。
那个组织成立以来,最大的耻辱。那个唯一一个成功脱离,并且还活着的叛徒。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在东躲西藏,像一只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所以,他布下了“血色追杀令”,布下了天罗地网,像驱赶猎物一样,等着她筋疲力尽,等着她露出破绽。
可现在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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