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旧部威胁,任务的强制性(2/2)
“戏,要做全套。”他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冷酷的同病相怜,“你既然是来送药的好心人,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柳惊鸿这才如梦初醒,她慌乱地将地上的药包和泥炉捡起来,胡乱塞进竹篮,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也似的冲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窝棚。
她一路跌跌撞撞,跑出了那片黑暗的贫民窟,直到百花巷熟悉的灯火出现在眼前,她才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夜风吹在她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死死攥在手里的信。
就是这个东西,将她重新拽回了深渊。
她慢慢地,冷静地,将信揣进怀里,用体温将它焐热。然后,她整理好被泪水打湿的头发,抹干脸上的痕迹,提起那个装载着“善意”与“阴谋”的竹篮,一步步向苏记茶馆走去。
当她推开茶馆院门的那一刻,她又变回了那个温婉、柔弱、刚刚受了惊吓的寡妇苏惊蛰。
只是,在她低头掩上门栓的瞬间,没有人看到,她那双原本盛满惊恐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算计。
她将竹篮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去处理怀里的信。
她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平安医馆……秦大夫……
她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印象。这说明,这是北国最近才启用,或者说是残存的,为数不多的据点之一。
“画眉”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封信上。
柳惊鸿走到桌边,借着昏暗的烛火,将那封信从怀里掏了出来。
油纸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封口处用最普通的米糊粘着,没有任何特殊的印记。
她用指尖,轻轻地在信封上摩挲。
很厚。
里面不止一张纸。
而且,在纸张之间,她摸到了一些细微的、不规则的凸起。
那不是折痕。
柳惊鸿的眼神,骤然锐利。
她将信凑到烛火前,借着光线,仔细观察着信封的背面。
在油纸的纤维缝隙里,她看到了几点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色粉末。
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这不是一封信。
这是一个陷阱。
或者说,这是一个考验。
“画-眉”不相信她。
从头到尾,他都不相信她。
这封信里,一定藏着某种一旦被私自拆开,就会立刻暴露的机关。而那些黑色粉末……
柳惊鸿将信拿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带着硫磺和硝石混合的特殊气味,钻入她的鼻腔。
是火药。
是北国训练营里,专门用来制作警报装置和微型陷阱的特制火药。
一旦她试图用加热或者别的方式拆开信封,封口处的米糊受热,就会瞬间引燃这些粉末。
这封信,会立刻化为灰烬。
而她这个“苏老板”,也就彻底暴露了。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柳惊-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她还是小瞧了这些在绝境中挣扎的饿狼。
她将信重新放回桌上,看着那豆在信封上投下摇曳光影的烛火。
现在,她面临一个选择。
是按照“画-眉”的指令,老老实实地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到平安医馆,彻底沦为他们手中的棋子。
还是……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把切茶叶用的小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
她想起了萧夜澜。
想起了他为她演的那场戏,想起了他眼底那些藏不住的担忧。
她不能把这样一个巨大的、未知的危险,带到他身边。
她必须知道,这封信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柳惊鸿的眼神,变得决然。
她拿起了那把小刀。
她要在不触发机关的前提下,打开它。
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幽灵”来说,这只是她无数次训练中,最基础的一项技能而已。
她屏住呼吸,将信平放在桌上,刀尖,缓缓地,对准了信封侧面那条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她要从这里,给它做一个“微创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