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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嫂子当官,叔爷闭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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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上的冰棱“啪嗒”坠地时,杨赛花正踮脚往门楣上钉木牌。

新刷的“巾帼义塾”四个漆字还泛着潮气,四十个裹粗布的姑娘媳妇挤在台阶下,冻红的手攥着新领的麻纸本,呵出的白雾在晨光里缠成线。

“赛花姐!”扎着双辫的小寡妇春桃突然拽她衣角,“东头王秀才家的小子在墙根儿撒尿,嘴里还骂‘女娃子读书比逛窑子还臊’!”

杨赛花的手顿了顿。

木牌上“帼”字的最后一竖被她钉得格外深,锤子砸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春桃,带阿秀去拿《乡约》——上个月县太爷刚贴的‘辱骂学童者罚谷三斗’,你背给他听。”她转身时,粗布裙角扫过阶前冻硬的泥块,“记着,要把‘耕读传家’四个字咬清楚。”

日头爬过屋脊时,木牌终于挂稳。

杨赛花摸着被锤子震红的虎口,忽听巷口传来铜锣响。

赵元度的管家举着大喇叭,声音像刮过瓦垄的风:“七姓乡绅联名上书啦!说这义塾是‘牝鸡司晨’,要县太爷封门!”

春桃的麻纸本“哗啦”掉在地上。

杨赛花弯腰拾起,见纸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人之初”,墨迹被她掌心的汗浸出小团晕染。

她把本子塞进春桃怀里:“去灶房烧热水,把昨日晒的枣干泡上——等会儿来闹事的,总得喝口热的。”

月亮爬上老槐树梢时,闹事的没来,火光先来了。

杨赛花正就着油灯补学生的破棉袄,窗纸“轰”地亮如白昼。

她掀开门帘,只见校舍后墙腾起一人多高的火舌,几个蒙黑布的身影正往窗里扔浸油的草把。

春桃从灶房冲出来,怀里还抱着半袋刚收的麦种:“赛花姐!他们说‘女娃子认字会克夫’!”

杨赛花抄起院里的水瓮,冰凉的水泼在火上腾起白烟。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看见最前头的黑影摘了面巾——是赵元度的族侄赵二狗,上个月还来求她帮着写休书。

“杨娘子,识相的就关了这破学堂!”赵二狗举着火把逼近,火星子溅在她补丁摞补丁的衣袖上,“不然明儿你阿娘的坟头,怕是要长荒草——”

“住口!”杨赛花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

她抄起墙角的顶门杠,木头上还留着学生们刻的“仁”“义”二字,“我阿娘临终前说,‘赛花,你要是能让女娃子们有个认字的地儿,我在底下给你磕三个响头’。”她抡起顶门杠砸向赵二狗的火把,火星子噼啪炸在两人中间,“你们烧得掉房子,烧得掉我阿娘的话么?”

火终究是灭了。

杨赛花蹲在焦黑的墙根儿,看着学生们用破席子裹着麦种往村外跑,忽然听见马蹄声踏碎夜的寂静。

三十骑玄甲军从村东冲来,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时,腰间的银枪在月光下划出冷芒——是杨再兴。

“哥?”杨赛花的声音发颤。

杨再兴没说话。

他解下披风裹住妹妹,转身时甲叶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枝头寒鸦。

“把火把点起来。”他对身后的亲卫下令,“扎营。”

二十堆篝火在义塾周围次第亮起,火光里,十辆大车正被掀开油布。

铁皮包木的讲台泛着冷光,每具台脚都铸着“雁门关”的印记。

杨再兴抽出腰刀,在焦黑的院墙上刻字,刀入石三分:“此地寸土,皆以血护。谁敢犯之,必断其骨。”

“赛花。”他收刀时,刀尖上的石屑簌簌落在妹妹脚边,“明儿起,三百精骑轮班守着。你只管教,剩下的,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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