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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你砸我学堂?可全族娃都认得你祖宗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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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晨雾还未散尽,观星台的汉白玉栏杆上已凝了层薄霜。

刘甸指尖拂过案头新到的密报,羊皮卷边缘还沾着北疆的草屑,墨迹未干处洇着淡淡血渍——是库伦用鹿血封的信。

“陛下,北疆急报。”戴宗的玄色披风扫过台阶,腰间铜铃轻响,“苏赫巴鲁今日辰时召开全族大会。”

刘甸抬眼时,檐角铜雀的鸣叫声突然清晰起来。

他记得三日前收到夜袭学堂的密报,那两个暴徒举着旧部战旗砸门时,刘念安举着作业本挡在中间的模样,被影工的竹简影片传回洛阳,连他案头的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传旨。”他将密报折成半卷,“命影工即刻启程,北疆所有大会,都要录成竹简。”

北疆的风比洛阳来得早。

白羊部的草场结着薄冰,苏赫巴鲁踩着霜花走向空地中央,腰间祖传的狼牙匕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特意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和刘念安常穿的那件一个颜色。

“都过来!”他粗着嗓子喊,声音撞在周围的毡帐上。

人群慢慢围拢。

老卒们攥着马刀刀柄,妇人们抱着自家娃,连总躲在帐后的张阿伯都拄着拐杖来了,手背的刀疤在风里绷得发白。

空地中央堆着半人高的柴堆,上面压着面褪色的战旗,红布上的狼头图腾被虫蛀得支离破碎。

“三日前,有人举着这旗子砸学堂。”苏赫巴鲁伸手扯过战旗,旗杆上的铜环“当啷”坠地,“他们说要复‘国’,可他们连‘国’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那个总爱揪刘念安辫子的小胖子突然拽了拽阿娘的衣角:“阿娘,‘国’字是不是塾里先生教的那个方方正正的?”

苏赫巴鲁没回答。

他抽出腰间匕首,刀尖挑开战旗边角,露出底下藏着的破布——是当年老酋长战死时裹伤口的。“四十年前,我阿爹举着这旗子冲锋,死的时候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他声音发哑,“可现在,我孙女能站在讲台上选班长,能教张阿伯写‘伯’字。”

他突然用力,战旗被撕成两半。“他们砸的是木头门框,”他踢了踢脚边的碎木片,那是夜袭时被砍断的门闩,“可烧不掉孩子们记住的名字!”

人群骚动起来。

有妇人抹起了眼泪,老卒们的手指松开了刀柄。

苏赫巴鲁挥了挥手,四个壮汉抬着三块新黑板走过来,板面上蒙着红绸。

“从今日起,”他扯下红绸,“这三块黑板立在营地东、南、西三个口子。”粉笔在板上划出白痕,“今日识字任务——写出你家最早识字的人。”

最先挤上前的是刘念安。

她踮着脚在板角写下“苏赫巴鲁”,歪歪扭扭的字迹里还沾着炭笔灰:“阿爷上个月在塾里学会写自己名字的!”

小胖子挤到中间,粉笔头在掌心捏出湿印:“我阿爹!他去年在塾里领药包,先生教他写‘额尔敦’!”

人群像被点燃的篝火。

张阿伯颤巍巍挤到最前,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我阿爹!光绪年间给汉商赶车,学会写‘张铁柱’!”

阳光爬上黑板时,板面已密密麻麻写满姓名。

最中间那行最显眼——“察罕”“巴图尔”,正是那两名暴徒父亲的名字。

有老卒凑过去看,突然拍腿:“察罕是十年前在塾里领过药包的!当时先生教他在收据上画押,后来硬是跟着娃娃们学会了写名字!”

洛阳的龙案上,第二封密报跟着送进来。

刘甸展开时,一片桦树皮从卷中滑落——是刘念安写的“苏”字,笔画里还带着北疆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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