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银斑导航指废迹,菌迹显形露古踪(1/2)
阿彘的异常预警在地脉灯笼草移入实验室的第三天清晨再次出现。这次它没有狂躁刨地,而是静静地蹲在温室外,对着东北方向发出一种极低沉的、近似呜咽的喉音。每隔约二十息,它会重复一次,音调和节奏完全相同,如同在发送某种编码信号。
孟婷注意到这个规律时,正在记录灯笼草幼苗的生长数据。她放下炭笔,走到阿彘身边蹲下,手掌轻抚它颈部的皮毛。阿彘的肌肉绷紧如石,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东北方,瞳孔收缩成细缝。
“它不是在警告危险,”孟婷对闻声赶来的程然说,“更像是在……接收信号。看它耳朵转动的频率,正好与它发声的间隔同步。”
程然右臂的暗斑在清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调。他试着集中精神,那些斑点开始缓慢移动,在晶体表面勾勒出熟悉的波浪线符号,但这一次,波浪线末端延伸出一条细直的银线,指向东北——与阿彘凝望的方向完全一致。
“银线指向东北偏东十五度,距离……”程然闭眼感受手臂传来的微弱脉动,“大约八里,已经超出我们常规探查范围了。但那里有什么,很模糊,只有一种……很大的、非生命的结构感。”
这个信息让两人同时想起蚓蛟传递的画面:深水之下,规则的几何构造,非菌类的银色物质。
“菌毯引导我们发现母巢,是想让我们摧毁它;蚓蛟让我们看到废墟,可能是想让我们去探查。”孟婷站起身,快速整理思路,“但为什么?如果那里有更高级的存在,菌毯应该隐瞒才对。”
“除非,那个存在对菌毯也构成威胁。”程然活动着右臂,银线符号随着动作微微变形,“或者,菌毯无法独立应对那个废墟中的东西,需要借助我们的‘多样性’。”
无论如何,探查势在必行。但八里的陌生区域,远超堡垒日常防御圈,需要更周密的准备。程然召集核心成员,在议事厅展开最新绘制的地形图——那是结合矿眼勘探和程然感应逐步完善的地图,东北区域尚有大片空白。
“东北八里处是‘乱石高原’。”矿眼用炭笔在地图空白处画出一个粗糙的轮廓,“我去过边缘,那里地表遍布黑色玄武岩碎块,地形崎岖,几乎无植被。因为岩层富含磁铁矿,指南针在那里会失灵。而且……”他顿了顿,“老猎手间流传着说法,那高原有进无出,夜晚会传来怪声,像是石头在互相摩擦说话。”
“磁铁矿干扰,岩石怪声。”孟婷记录,“这符合大型人工结构可能存在的特征——金属残留会影响地磁,结构内的气流或机械运转可能产生特殊声音。”
队伍规模定为九人,除了程然、孟婷、鹰眼、矿眼这几位核心,增加了五名最精锐的战士。考虑到乱石高原的磁干扰,导航主要依赖程然的银线感应和阿彘的预警。每人携带七天的干粮,以熏肉和烘干的块茎为主;水源方面,除了水囊,还带了特制的“集水布”——用多层麻布浸透盐晶水晾干制成,夜间展开可吸附空气中的水分,日出前能收集到约一碗清水,虽少却能救命。
特制装备是这次准备的重点。矿眼带领工匠赶制了三样东西:一是“探石杖”,中空竹杖内填铁砂,顶端镶嵌温金矿碎屑,敲击岩石时,根据回声和振动可判断下方是否空心或有特殊结构;二是“磁偏盘”,用磁石打磨的指针悬浮在盛满油脂的铜盘内,油脂能缓冲剧烈晃动,虽仍受干扰但比普通指南针稳定;三是“护目纱”,用夜蝠翼膜和细铜丝编织,可过滤强光和粉尘。
孟婷准备了新的药物组合。除了常规的止血藤药膏,她还用蚓蛟战斗后收集的暗蓝色血液(经过严格灭活处理)制成“抗麻痹血清”,可暂时抵抗神经毒素;用荧光砂中的微生物培养出“冷光菌”,装入小陶罐,无需燃烧就能提供持续十二时辰的柔和冷光,避免明火引发意外。
第四日黎明,队伍在晨雾中出发。阿彘这次坚持跟队,孟婷给它特制了轻便的皮甲背心,背心上缝有小口袋,装着应急药粉和一小罐冷光菌。
最初两里路途还算熟悉,是曾经探索过的丘陵地带。但越过一道缓坡后,地貌骤然变化——眼前展开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石海。大大小小的玄武岩碎块杂乱堆积,大的如房屋,小的如拳头,石块边缘锋利,行走时必须小心翼翼。更诡异的是,这些石块表面大多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银灰色的苔藓,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是‘蚀铁苔’。”矿眼用匕首刮下一小片,“专吃岩石中的铁锰成分,分泌的代谢物会在表面形成这层金属膜。但这种苔藓通常只在铁矿脉附近大量生长,这里……”
他蹲下身,用探石杖敲击一块桌面大的岩石。杖身传来空洞的回响。“可能有庞大的空洞结构。”
程然右臂的银线在此刻剧烈闪烁。他抬起手臂,银线明确指向石海深处某个方向。“感应变强了,距离大约还有五里。但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干扰?银线图像断断续续,像是信号被屏蔽。”
队伍继续深入。石海行走极其耗费体力,不仅要攀爬翻越,还要时刻警惕脚下的碎石松动。两个时辰后,众人抵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这里石块较少,地面裸露着黑色的坚硬土层。而在这片区域中央,赫然矗立着三根石柱。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石柱。它们呈等边三角形分布,每根高约两丈,直径三尺,表面光滑,有明显的打磨痕迹。柱体材质不是玄武岩,而是一种青灰色的、带有细密银色斑点的石材。最惊人的是柱身上雕刻的图案:并非动植物或人物,而是复杂的几何线条——螺旋、网格、分形结构,有些部分已经风化模糊,但整体仍能看出高度的对称性和精确性。
“这不是菌毯的符号系统。”孟婷抚摸着柱身上的刻痕,“这些图案的数学复杂度远超菌毯展示过的任何记录。看这个螺旋,它的展开遵循黄金分割比例;这个网格,每个交点都是精确的六十度角……这是高度文明的产物。”
矿眼检查柱基:“柱子不是立在地上的,是直接从地下岩层雕凿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三根柱子只是某个更大结构的‘顶端’。
几乎在他说完的同时,程然右臂的银线突然扭曲、分裂,变成了数十条细碎的银丝,指向不同方向。脑海中的画面骤然清晰:不是单一的废墟,而是一个巨大的、埋在石海之下的建筑群。三根石柱是“天线”或“标记”,正下方三十丈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而从球形空间辐射出十二条通道,通向不同的功能区域。其中一个区域,闪烁着强烈的银色光点——正是蚓蛟传递画面中的那种银色物质。
“建筑群……十二条通道……球形中枢……”程然将看到的景象描述出来。孟婷迅速在地面用炭笔勾画草图。
就在草图即将完成时,阿彘突然发出尖锐的警告嚎叫!它全身毛发倒竖,眼睛死死盯着三根石柱围成的三角形中心区域。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全方位的摇晃,而是从三角形中心点开始,地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黑色土壤向上隆起,形成一个直径约五尺的鼓包。鼓包表面裂开,涌出的不是泥土,而是大量银灰色的、粘稠如胶的菌丝!
这些菌丝与之前见过的所有变种都不同。它们异常粗壮,每根都有手指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银色晶粒。菌丝涌出后迅速交织,在空中编织成一道厚达三尺的菌墙,完全封住了三角形区域的入口。更骇人的是,菌墙表面浮现出清晰的图案——正是石柱上那些几何线条的简化版,但排列方式明显带有“防御”或“警告”的意味。
“菌毯在守护这里。”鹰眼张弓搭箭,“但它用的方式……是在模仿石柱上的图案?它在学习这个废墟的建筑语言?”
话音刚落,菌墙表面突然裂开数十个小孔,每个孔中都探出一根细长的、顶端带有尖锐晶刺的菌丝触手。触手如蛇般在空中摆动,随后同时喷射出淡银色的孢子雾!
“闭气!后退!”孟婷大喊,同时点燃准备好的菌息香。
但这次孢子雾的反应截然不同。它们不受菌息香干扰,反而在香气中凝聚成细密的银色颗粒,如同金属粉尘般悬浮不散。一名战士不慎吸入,立刻剧烈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夹杂着细小的银色颗粒。
“孢子能矿化呼吸道!”孟婷急取抗麻痹血清给他注射,“不要呼吸!用湿布捂住口鼻!”
程然右臂的银丝此刻疯狂闪烁。他感到手臂深处的菌群与这些银色菌丝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不是对抗,而是某种“验证”。仿佛他的手臂是一个钥匙,而这些菌丝是锁。
他冒险上前几步,将右臂伸向菌墙。银丝从晶体中延伸出来,不是实体,而是淡银色的光丝。光丝与菌墙接触的瞬间,菌墙表面的图案骤然亮起,那些几何线条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门的轮廓。
门向内侧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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