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夜茧浮光引蝠至,蕉胶凝刃试锋芒(1/2)
绿茧在夜间发出的蓝绿色荧光信号,持续了整整三夜。每当日落西山,堡垒外隔离沟边缘那些拳头大小的土包便准时亮起,光芒明灭有致,如同某种原始的摩尔斯电码。孟婷带着阿草在了望塔上连续观测记录,发现信号并非杂乱无章——相邻绿茧的闪烁频率呈同步趋势,距离越近同步率越高,最远相隔二十步的两颗绿茧也能保持节奏一致。
“它们在通信。”第四天清晨,孟婷在实验室里对程然展示记录图,“看这波形,每十二次闪烁为一组,组间间隔固定。这不是简单的生物荧光,而是有组织的信息传递。我怀疑菌毯通过地下菌丝网络形成了某种原始神经网络,这些绿茧是网络节点。”
程然看着树皮纸上那些规律的点线图案,眉头紧锁:“它们在传递什么信息?求救信号?还是……”
“更可能是坐标定位。”孟婷指向窗外,“这三天夜里,你有没有注意到天上的异常?”
程然回忆。确实,连续三夜,夜空中总有大群黑影盘旋,发出细密的、高频的吱吱声。但由于距离较远,且堡垒严格执行灯火管制,那些黑影从未靠近。
“是蝙蝠?”程然猜测。
“不是普通蝙蝠。”孟婷取出一只昨晚用网兜捕获的样本——那是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飞行生物,形似蝙蝠但吻部更尖,翼膜边缘生有细密的骨刺,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完全退化,额头却长着一对拇指大小、呈半透明淡绿色的感光器官。
“这是‘荧光夜蝠’。”孟婷用骨针轻触那对感光器官,器官表面立刻泛起微弱的绿光,“它靠感知特定波长的生物荧光捕食。通常以沼泽区的发光菌类和夜行昆虫为食,但绿茧发出的信号频率恰好与它最敏感的光谱重合。”
她将夜蝠靠近一颗放置在陶盘中的绿茧。绿茧表面立刻亮起,夜蝠的感光器官同步发光,两者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联系。夜蝠开始焦躁地挣扎,翅膀拍打,细长的舌头不断伸缩。
“绿茧在吸引它们。”孟婷得出结论,“这些夜蝠会被信号引来,然后……成为绿茧复活的养料。昨晚我在隔离沟外设置了陷阱,捕获了三只试图靠近绿茧的夜蝠。今早检查发现,绿茧周围的土壤中,夜蝠的排泄物明显增多——富含氮磷,正是菌类生长所需的营养。”
程然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就是说,即使我们清除了地表菌毯,这些绿茧也能通过吸引夜蝠,源源不断获得养分,在地下悄悄生长。等到时机成熟,新的菌丝就会破土而出,而且可能比上一代更强壮。”
“所以必须斩断这个循环。”孟婷眼神坚定,“有两种方法:一是彻底摧毁绿茧,二是干扰或伪装它的信号,让夜蝠无法定位。”
“摧毁绿茧的风险太大,可能引发孢子爆发。”程然沉思,“干扰信号……我们能制造出更强的光源吗?”
“不需要更强,只需要更‘像’。”孟婷走向实验台,那里摆放着几个装有不同液体的陶罐,“我这三天测试了所有已知的发光材料:萤光苔藓、碧玉金脉兰的花粉、熔岩灯笼果的果肉,还有……昨晚最新发现的。”
她打开一个用油纸密封的小罐,罐内是淡蓝色的粘稠液体,在昏暗光线下自行散发着柔和的蓝光。“这是银脉水蕉根茎的浸出液。我发现水蕉的根系也含有发光成分,而且光谱与绿茧的荧光几乎一致,但频率可调——加入硝石水会加速闪烁,加入硫磺粉则会减慢。”
程然眼中闪过亮光:“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制作人造‘绿茧’,发出假信号,把夜蝠引到别处,甚至引到陷阱里?”
“不仅如此。”孟婷取出另一罐淡黄色胶体,“这是水蕉汁液与熔岩灯笼果粉末的混合物。如果夜蝠被假信号吸引过来,接触到这种胶体,胶体会迅速凝固,黏住它们的翅膀和口器。失去飞行能力的夜蝠会坠地,我们可以收集起来——它们是优质的肥料,翼膜还能用来制作透光的窗纸。”
计划迅速制定。当天下午,堡垒内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分成三组:一组由矿眼带领,在远离堡垒的北侧荒滩挖掘深坑,布置假绿茧和胶体陷阱;一组由石蜥指挥,加固隔离沟,并在沟外设置更多预警装置;最后一组由程然亲自带队,再次前往雾泽林边缘,采集更多银脉水蕉——这次的目标是根系。
“根系比果实更难采集。”出发前,孟婷详细交代,“水蕉的主根深入泥沼可达一丈,而且与气泡藻共生更紧密。必须先用中空竹管插入根部周围,注入硝石水,让藻囊收缩,才能完整挖出。记住,绝不能使用金属工具——根系对铜铁离子敏感,接触后发光成分会迅速失效。”
探索队这次只有十人——连续的战斗减员让堡垒的人力捉襟见肘。程然腰间除了青铜剑,还多了一把特制的“挖根铲”:铲头用坚硬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绑在木柄上,虽然不如青铜耐用,但不会污染根系。
再次进入雾泽林,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味,地面不时冒出的沼气泡破裂时,会发出“噗”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阿彘被孟婷留在堡垒——连续受惊后,小家伙有些萎靡,需要休养。
“停。”走在最前的鹰眼突然抬手示意。他蹲下身,用长矛拨开一片厚厚的苔藓,露出下方地面——那里有几个新鲜的、三趾的脚印,每个都有成人手掌大。
“帆背速龙的脚印,不超过一天。”鹰眼脸色凝重,“看走向,是从沼泽方向过来的。它们在扩大活动范围。”
程然检查脚印深度和间距:“至少五只,中等体型。可能是被夜蝠或别的猎物吸引过来的。所有人提高警惕,缩短间距。”
队伍继续前进,但速度放慢。这次他们选择了一条更迂回的路线,避开上次遭遇蛇乳藤和瘤背古鳄的区域。约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水泽——不是主沼泽区,而是一处相对独立的浅水潭,潭边生长着二十余株银脉水蕉,比上次发现的更加粗壮。
“就是这里。”程然示意众人散开警戒,“鹰眼带三人守住东、南两侧;矿眼带两人准备竹管和硝石水;剩下的人跟我采挖。”
采矿经验丰富的矿眼很快确定了作业顺序。他先在选定水蕉根部半尺外插入中空竹管,缓缓注入硝石水。水面立刻泛起细密的气泡,原本附着在根部的透明藻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脱落。
“可以了,动手要快。”矿眼低声道。
程然和两名战士上前,用黑曜石铲小心挖掘。泥沼松软,但根系盘根错节,每挖一下都要避开旁生的细根。一刻钟后,第一株水蕉的主根被完整取出——长达八尺,粗如手臂,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网状纹路,即使在泥水中也隐隐发光。
“完美。”矿眼将根系小心放入衬有湿苔藓的竹筐,“继续,下一株。”
采集进行到第五株时,意外发生了。一名年轻战士在挖掘时用力过猛,黑曜石铲刃崩裂,碎片飞溅!更糟的是,碎片划破了旁边一株水蕉的根皮,淡蓝色的汁液渗出,迅速染蓝了周围泥水。
几乎同时,浅水潭对岸的密林中传来枝叶摩擦声!五只帆背速龙应声冲出,它们显然被汁液的气味吸引,细长的分叉舌头疯狂伸缩,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凶光。
“结阵!”程然大吼,同时挥剑斩断正在挖掘的根系,将整株水蕉扔向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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