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潜渊戮心斩毒源，薪火相传照归途（1/2）

光膜之外，暗红色的污秽之潮如同缓慢抬升的熔岩海平面，无情地侵蚀着淡金色的光芒边界。每一次接触都爆发出剧烈的“嗤嗤”声，蒸腾起大团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硫磺与腐肉气息的浓烟。光膜坚韧地抵抗着，光芒在挤压下明灭不定，范围被一寸一寸地向内压缩。内部，人们能清晰地看到那粘稠、蠕动、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暗红物质在光芒外翻滚，偶尔有扭曲的面孔或肢体轮廓在其中一闪而逝，带来直达灵魂深处的寒意。

程然站在光膜最前沿，脚下就是光芒与黑暗交锋的锋线。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污秽物质传递来的、冰冷而贪婪的“吮吸”感，仿佛要将他连同心跳和思维一同吞噬。他手中的青铜长矛矛尖，涂抹的加强版“石髓膏”在污染能量的刺激下，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淡金色微光，如同黑暗中倔强的星火。

“不能再等了。”程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光膜被侵蚀的噪音和人们粗重的喘息，“等光膜被压缩到极限，就是我们全军覆没之时。唯一的生路，是主动出击，打碎那颗‘心脏’，切断这污秽的源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或疲惫、或恐惧、或决绝的脸。“我需要一支小队，人数不必多，但要最快、最狠、最能扛。目标是‘潮水’核心，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其余所有人，坚守此地，为孟婷长老维持光膜、为前线争取时间。这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自愿者，上前一步。”

短暂的死寂。

然后，石蜥第一个踏前，沉默地站到程然身侧，手中短矛紧握。

接着是岩刺，他肩头的伤还在渗血，但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

铁齿咬了咬牙，也跟了上来，虽然脸色因失血和毒素而苍白。

赵虎看了一眼身后残破的防线和伤员，又看了看程然，最终也沉重地迈出一步：“元首，这里交给我。你们……一定要回来。”

又有三名伤势较轻、眼神最锐利的老战士默默出列。最后，鹰眼拄着他的硬木手杖，缓缓走出人群。“我这把老骨头，眼神还行，认路也准。带我一个。”

一共九人。程然看着这九张熟悉的面孔，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检查装备，只带武器、火折、水、和孟婷长老给的应急药物。轻装，最快速度。”

孟婷快步走了过来，将一个小皮囊塞进程然手里。“这里面是最后三颗‘星髓浆果’，重伤保命用。还有一包‘共鸣结晶’粉末，如果遇到能量聚合点或者精神干扰强烈的区域，撒出去或许能制造混乱。还有……”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记得净地水晶树的能量频率吗？纯粹的净化能量对‘心脏’有克制，但或许不够。我在想，既然‘潮水’依赖的是混乱、污染的能量聚合，那么用极度‘有序’、‘稳定’的能量频率去冲击它的核心结构，会不会像冰锥刺入滚油，引发更剧烈的内部崩溃？”

她从怀中取出那颗“钥匙”石蛋，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它和净地核心共鸣过，蕴含的能量最‘正’，也最稳定。必要的时候……用它。”

程然接过尚带孟婷体温的石蛋，入手温润，脉动有力。他没有推辞，将其贴身收好。“光膜这边，就拜托你了。如果……如果我们失败，光膜也撑不住了，你就带着剩下的人，沿着我们探出的那条通往净地的岩缝撤。那里或许还能暂时容身。”

孟婷摇头，眼神坚定：“不会有‘如果’。你们必须成功。这里，我会守住。”

没有更多的时间告别。九人小队在程然的带领下，如同离弦之箭，从光膜一处预先留出的、能量相对薄弱的“缝隙”中冲出，瞬间没入光膜外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污浊之中。

一离开光膜的庇护，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甜腻腐臭和硫磺味，直冲脑髓，让人阵阵作呕。脚下不再是土地，而是覆盖着厚厚一层滑腻、蠕动暗红菌毯的“活物”，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菌毯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他们不敢停留，按照之前观察记忆的方向和石蛋微弱的指向，向着“潮水”深处狂奔。四周影影绰绰，无数扭曲的畸变体在浓稠的雾霭中晃动，但它们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并未立刻围攻这支小小的队伍，只是用猩红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如同看着落入网中的飞虫。

“它们在驱赶我们，或者……把我们引向某个地方。”石蜥低声道，手中短矛警惕地指向四周。

“不管它，直线前进，目标只有心脏！”程然头也不回。他手中的长矛矛尖金光明亮，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也如同最显眼的靶子。

深入约一里，环境变得更加诡异。地面开始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不断鼓胀、破裂，喷出紫黑色的毒雾。空中飘浮着一些半透明的、形如水母但长满触须的“瘴气浮游体”，它们缓缓摆动，洒落着带有强烈致幻效果的磷粉。更麻烦的是，地面上开始出现一种暗绿色的、如同苔藓但会主动缠绕人脚踝的“噬足蔓”，被缠上后极难挣脱，且会分泌腐蚀性液体。

小队行进速度大减。程然和石蜥用涂膏武器开路，劈砍噬足蔓，击碎靠近的脓包和浮游体。岩刺和铁齿负责两侧警戒，击退偶尔扑上来的零星畸变体。鹰眼则用他丰富的经验，辨识着相对安全的落脚点，避开那些明显能量异常或隐藏危险的地带。

即便如此，危险仍接踵而至。一名老战士不小心吸入过多磷粉，突然眼神涣散，狂笑着冲向一侧的毒雾区，被石蜥眼疾手快一把拖回，用银脉水蕉汁液泼醒，但已精神萎靡。另一名战士被突然从地下窜出的、形如放大多倍蚯蚓、口器布满利齿的“腐泥钻虫”咬中小腿，虽然被众人合力斩杀，但伤口迅速溃烂发黑，程然只能用星髓浆果汁液滴入其口中吊命，由另一名战士背负前进。

终于，他们接近了那片巨大的暗红漩涡边缘。这里的地面已完全被粘稠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肉质所覆盖，仿佛踏入了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空气灼热，能量辐射强烈得让人皮肤刺痛，视线严重扭曲。前方，漩涡中心那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心脏”清晰可见，它表面的粗大血管疯狂搏动，将墨黑的浆液泵向四方，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带动整个“潮水”隆隆作响，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与威压。

然而，通往心脏的最后几百步，却是一片“真空”地带。没有畸变体，没有毒雾脓包，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粘稠如胶的暗红物质在缓缓蠕动，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禁区”。禁区边缘，竖立着数十根粗大的、如同血管又似触手的暗红肉柱，肉柱顶端裂开，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利齿和不断开合的吸盘，缓缓摇曳着，如同忠诚的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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