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净地奇芳驱秽土，雷云压顶砺兵锋（1/2）
绕过腐沼巨马陆横亘的尸骸，空气中那股甜腥与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久久不散。孟婷四人不敢停留，沿着干涸河床继续向东北方向疾行。石蜥的鼻子不断耸动，指引着方向——那股混合了清凉与腥气的特殊植物气息，在污浊的雾霾中如同灯塔，虽微弱却坚定不移。
河床逐渐收窄，两侧土崖愈发陡峭，最终汇入一道被水流切割出的狭窄峡谷。谷口被大量崩塌的碎石和扭曲的枯木阻塞，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蜥示意停下，他伏低身体，仔细检查地面和岩壁。
“有拖痕，很新，大型生物。”他指着碎石间几道明显的、沾着暗绿色粘液的刮擦痕迹，“不止一只。可能是‘岩壳鳄蜥’，这东西领地意识强，喜欢守着水源和特殊植物。”
岩壳鳄蜥，孟婷在部落传说中听过这种生物的描绘：形似鳄鱼与巨蜥的混合体，身披厚重骨板，四肢粗短有力，善于在乱石和浅水中伏击，咬合力惊人，唾液带有麻痹毒素。在“潮水”污染下，恐怕会更难对付。
“能绕开吗？”孟婷低声问。
石蜥摇头，指向峡谷上方近乎垂直的崖壁：“绕路要多花至少一个时辰，而且上面雾气更浓，不知道有什么。峡谷是捷径，也是必经之路。”
时间紧迫。孟婷望向峡谷深处，那里雾气颜色似乎略有不同，隐约透着一丝灰白，而非纯粹的血污暗红。“直接通过风险太大。有没有办法引开或者暂时控制它们？”
石蜥与两名影牙战士快速用手势交流。片刻后，他说道：“岩壳鳄蜥嗅觉灵敏，尤其厌恶‘鬼面魔芋’腐烂根茎的辛辣恶臭。我们刚才路过的那片有魔芋的崖壁，可以挖一些根茎过来。它们听觉也不错，但对特定频率的尖锐声音反应迟钝——我们可以制作一种能持续发出高频颤音的‘响石哨’，配合恶臭根茎，制造混乱，快速冲过去。”
计划既定，立刻行动。一名影牙战士返回采集魔芋根茎，另一名则和石蜥在附近寻找合适的薄片状页岩和韧性藤蔓，制作简易的响石哨——将两片形状相近的薄石片边缘打磨，用浸油的细藤蔓捆扎紧绷，旋转或快速晃动时会因摩擦产生刺耳的高频颤音。
孟婷也没闲着，她仔细观察峡谷入口的地形，发现几处相对稳固的巨石可以作为临时掩体，又注意到谷内地面有不少大小不一的卵石。“我们可以边冲边制造滚动声响，进一步干扰它们判断。通过后，用碎石堵一下谷口，延缓追击。”
约莫一刻钟后，所有准备就绪。魔芋根茎被捣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肉和硫磺的刺鼻气味，用大片的坚韧树叶包裹成几个“臭气弹”。响石哨也做了三个，试了试，声音尖利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先。”石蜥将一块臭气弹绑在短矛上，点燃一端（魔芋根茎含有油脂，可缓慢阴燃释放烟雾），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短矛投向峡谷深处！同时，他和另一名战士奋力旋转响石哨！
“嗤——”燃烧的臭气弹划出弧线，落地爆开一团浓烈辛辣的灰黄色烟雾！刺耳的尖啸声在峡谷石壁间来回激荡、放大，形成令人牙酸脑涨的噪音屏障！
“走！”
四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入峡谷！孟婷被那名恢复了大半的影牙战士半搀扶着，另一名战士断后，不断踢动地面的卵石，制造隆隆回响。
峡谷内光线更加昏暗，雾气被臭烟和声波搅动得翻滚不定。两侧岩壁湿滑，布满暗绿色的苔藓和地衣。仅仅冲入三十余步，前方烟雾中便传来愤怒的咆哮和沉重的爬行声！数道庞大的黑影在翻滚的烟尘中若隐若现，正是岩壳鳄蜥！它们被恶臭和噪音激怒，显得狂躁不安，但似乎也因感官受到强烈干扰而失去了准确的方向感，在原地打转，用粗壮的尾巴盲目抽打岩壁，碎石四溅。
“别停！别回头！”石蜥低吼，身影在烟雾和乱石间灵活穿梭。
孟婷咬牙紧跟，肺部火辣辣地疼，但求生的本能和探索的渴望驱动着她。她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植物气息越来越清晰了！
突然，侧前方一块巨石后，一只未被完全影响的岩壳鳄蜥猛地窜出，张开布满锥形利齿的巨口，直扑队伍中间的孟婷！腥风扑面！
千钧一发之际，断后的影牙战士猛地掷出手中最后一颗臭气弹，精准地砸进鳄蜥张开的口中！恶臭的糊状物在它喉间爆开，鳄蜥发出痛苦的“咯咯”声，动作一僵，剧烈甩头。孟婷身边的战士趁机狠狠一脚踹在它侧面的骨板上，将其踹得一个趔趄。
“快！”石蜥回身拉了一把孟婷，四人连滚带爬，终于冲出了峡谷另一端！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大约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碗状洼地，地势比周围略低。与外界污秽不堪的景象截然不同，洼地中央是一小片灰白色的、裸露的基岩，岩石表面干燥，仅有少数裂隙中生长着地衣和苔藓。而就在这片基岩区域，稀疏地生长着约十几株奇特的植物。
正是程然和石蜥之前描述的那种——主茎暗红带青铜光泽，坚韧如铁；叶片细长如针，呈深绿色，叶脉是流淌着暗金色微光的奇异纹路；顶端开着不起眼的墨绿色小花，散发着那股混合了清凉与腥气的特殊气味。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几株较大的植物根部附近，散落着数颗鸽子蛋到鸡蛋大小不等的、外壳布满螺旋纹路的暗红色“石蛋”！它们半埋在岩石缝隙或干燥的土壤中，在昏暗光线下，表面流转着内敛而温润的光泽。
洼地内的空气异常“干净”。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腻硫磺味和污染辐射的压抑感在这里被削弱到了极点，呼吸间甚至能感到一丝久违的顺畅。以那些奇特植物和石蛋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二十步的、相对稳定的“净化领域”。
“就是这里！”孟婷激动得声音发颤，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观察环境。洼地边缘的土壤颜色逐渐变深，向外的污染程度急剧增加，形成鲜明对比。那些植物的根系果然如石蜥所说，并非深扎，而是紧贴岩面辐射状蔓延，有些较长的根须甚至延伸到了洼地边缘，探入颜色较深的土壤中，根须尖端微微发光，似乎在主动“汲取”或“转化”着什么。
“小心，别碰那些植物和石蛋，先观察。”石蜥警惕地扫视着洼地四周。这里太过“干净”，反而可能吸引一些依赖污染环境或对纯净能量敏感的生物。
一名影牙战士爬上洼地边缘一块较高的岩石了望警戒，另一名则检查他们来时的峡谷口，用碎石设置简易障碍。
孟婷则跪在一株植物旁，小心地、不触碰本体地观察。她用随身携带的骨质放大镜仔细观察叶片和茎干，又轻轻刮取一点岩石表面的微量粉尘，放在鼻尖嗅闻，用手指捻搓。
“这些植物……它们的叶片气孔结构异常紧密，表面似乎有一层极薄的蜡质或硅质膜，这可能是它们抵抗外部污染能量渗透的第一道防线。”孟婷低声自语，快速在随身皮纸上用炭笔记录，“叶脉的暗金色物质……含有微量的未知金属元素和稳定的生物硅结构，像天然的‘能量导线’和‘稳定器’。根系……天啊，它们的根尖细胞在发光！”
她看到一条裸露在岩缝外的细根，尖端呈现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脉动。而当她将一点点之前战斗中沾染在袖口的、已经失去活性的暗红苔藓碎屑轻轻撒在距离根尖约一寸远的岩石上时，那些碎屑竟然微微“跳动”了一下，然后迅速褪色、崩解成无意义的灰烬！而根尖的光芒则似乎明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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