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岩髓融霜试奇效,雾瘴压境催战鼓(1/2)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望陆营内,除了必要的巡逻火把在“骨木栅栏”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大部分区域沉浸在压抑的寂静中。唯有石洞实验室方向,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透出一股与周遭黑暗格格不入的、近乎搏命般的紧迫。
孟婷站在新搭建的、用整块平整石板砌成的实验台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油灯映照下闪着微光。她面前摆放着数个大小不一的陶钵,里面盛放着不同粗细、不同配比的“云母岩”粉末混合物。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粉尘特有的微涩气息,混合着腐心草根瘤熬煮液的淡淡苦香,以及“金石苔膏”加热后散发出的温暖矿物感。
她的手指因长时间研磨和搅拌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陶钵内物质的状态变化。阿木他们带回的“云母岩”质地比她预想的更奇妙。它并非纯粹的矿物,更像是一种经过漫长地质岁月、由特殊微生物或植物骨骼与矿物沉淀共同形成的“生物岩”,结构层次分明,质地相对酥脆,易于研磨成极细的粉末,且粉末保持了良好的反光和能量亲和特性。
“石坚师傅,第三号配比,粉末再细磨半刻,过最细的骨筛。”孟婷头也不抬地对旁边辅助的老工匠说道,声音因专注而略显沙哑。“筛后粉末与二号腐心草浓缩液按三比一混合,搅拌时必须顺时针,速度均匀,不能停。”
“明白。”石坚是个沉默寡言但手上功夫极稳的老匠人,闻言立刻开始操作。他手中特制的石臼和骨筛发出规律而轻快的声响,与实验室外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巡逻脚步声形成奇异的对比。
孟婷则拿起一根细长的骨针,蘸取了一点刚刚完成的“一号试验膏”——这是用粗颗粒云母岩粉直接混合“金石苔膏”基料制成的。她将其小心地涂抹在一块刚从营地外围取回的、沾染了明显淡绿色毒雾尘埃及少量“雾影蜥”信息素残留的木板边缘。
膏体呈灰白色,带着细微的虹彩闪光。涂抹上去后,最初并无特殊反应。孟婷耐心等待。约莫过了二十息,在油灯光线的特定角度下,她看到涂抹膏体的木板边缘,那层淡绿色的污染痕迹,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霜,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融、褪色!虽然速度很慢,远不如直接用银脉冰心果精华液冲洗来得迅捷,但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在持续!而且,膏体本身的光泽并未迅速暗淡。
“粗颗粒有长效缓释效果,但起效慢,覆盖力弱。”孟婷快速在皮纸上记录。她又测试了二号配比(中细颗粒)和三号配比(极细粉末)。中细颗粒起效速度适中,覆盖力增强;而极细粉末与腐心草液混合后的膏体,几乎在接触污染物的瞬间就产生了明显的净化光晕,效果迅猛,但膏体消耗也快。
“需要分层复合。”孟婷脑中灵光一闪,“底层用粗颗粒混合基料,提供长效背景净化;中层用中细颗粒增强覆盖和持久;表层用极细粉末混合液,快速响应和清除新沾染的污染。甚至……可以尝试将云母岩粉末掺入烧制陶土或夯筑墙壁的材料中,制作具有永久性微弱净化效果的建材!”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起来。如果成功,意味着他们不仅可以制作便携的防护膏、涂料,更能从根本上提升营地建筑本身的抗污染能力!尤其是在应对“沸腾期”这种大范围、持续性的毒雾侵蚀时,一个具有自净化能力的“壳”,价值无可估量。
她立刻着手设计复合膏体的涂抹实验,并让石坚开始尝试用不同比例的云母岩粉末混合粘土,制作小型砖坯,准备放入窑中试烧。同时,她也没忘记对那种淡蓝色苔藓的研究。初步测试表明,这种苔藓生命力顽强,耐旱,对正向能量有天然的聚集和放大作用,或许可以移植到营地关键区域的墙壁、屋顶甚至地面,形成活的“净化阵”。
时间在争分夺秒的实验和记录中飞快流逝。窗外,天色由最深沉的墨黑,逐渐转为一种压抑的铅灰。东北方向的天空,那七彩氤氲的边缘越发模糊,开始与低垂的云层混合,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污浊的暗彩,如同溃烂的伤口正在缓慢渗出脓液。空气中的甜腻气味已经浓烈到即使隔着浸药布巾也能隐约闻到,营地内一些体质较弱的老人和孩子开始出现轻微的咳嗽和头晕症状。
程然彻夜未眠。他巡视了每一处岗哨,检查了阻隔沟、警讯杆、物资储备和人员状态。南线硬土带方向,昨夜后半夜再次观测到零星的“雾影蜥”光点活动,但它们似乎只是在更外围游弋,并未尝试靠近沟壑,像是在做最后的战场清扫和信息确认。
“元首,坚爪队长他们回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了望哨传来压抑的通报。
程然精神一振,立刻赶到侧门。只见一支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的队伍正迅速通过开启的门缝。正是坚爪带领的云母岩开采队。他们比预定时间晚回来了近两个时辰,人人背负着沉重的、用坚韧藤条捆扎的包裹,里面满是大小不一的云母岩原石和大量用湿苔藓包裹的淡蓝色苔藓。
“怎么回事?遇到麻烦了?”程然迎上去,目光扫过队伍,发现少了两人,心头一紧。
“折了一个兄弟,伤了一个。”坚爪声音低沉,带着痛惜和一丝后怕,“不是‘铁幽灵’,也不是毒雾。是在獾齿丘陵深处,遇到了一群‘钢鬃野猪’的突然袭击。那些畜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像被什么东西驱赶一样,从侧面陡坡冲下来,速度太快,队形被冲散了。阿木为了掩护搬运矿石的兄弟,被一头最大的公猪獠牙挑中了腹部……没救过来。石刚肩膀被撞脱臼,已经简单固定。”
钢鬃野猪?程然知道这种史前野猪,体型比之前的刺背野猪稍小,但肩颈和背部的鬃毛硬化如铁针,性格通常不算特别暴躁,怎么会集群疯狂袭击?
“我们发现云母岩的那个废弃獾穴附近,气味很怪。”队伍里一名参与开采的战士补充道,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除了獾骚味,还有一股……有点像腐烂的甜味,很淡,但闻久了让人心烦意乱。那些野猪冲下来之前,好像就是从那片方向过来的。”
腐烂的甜味?程然和赶来的孟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描述,与“瘴母树”毒雾的特征有相似之处,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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