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混乱疏导，水晶低语与渐归的理智（1/2）
李癫踉跄着走向干涸的水池，每一步都显得虚浮而沉重，仿佛随时会跌倒。他那双异色的眼睛——左眼雷芒游走，右眼倒映幽蓝——紧紧盯着水池底部断裂的、非金非石的接口残骸。体表不稳定闪烁的电芒随着他的靠近，似乎变得更加躁动，噼啪作响，在昏暗的岩洞中勾勒出他颤抖的身影。
“对，就像这样，慢慢来。”断念的声音保持着平稳，如同定海神针，引导着李癫混乱的思绪。他自身则剑意暗凝，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毒吻、影刃、石皮、碎骨四人也屏息凝神，呈半圆形散开，既护卫着依旧昏迷的素寰师叔，也警惕着李癫和整个岩洞可能的变化。
李癫在水池边缘停下，低头看着那些断裂的接口。残骸断面光滑，隐约能看到内部精密复杂的结构层次，此刻却死寂无声。他焦黑残破的右臂抬起，伤口处那扭曲的白金与幽蓝混合的电蛇不受控制地窜出，舔舐着空气，发出危险的嘶鸣。
“碰碰看，”断念继续用那种简单直白的语调引导，“别用力，就像……摸一块冰，或者一块烧红的铁，感觉一下。”
李癫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眼神挣扎。混乱的本能让他既想摧毁眼前这让他感到“共鸣压力”的东西，又被断念的话语和体内无处宣泄的痛苦推动着去尝试。最终，他缓缓地、极其不稳定地将右手伸向最近的一处断裂接口。
指尖尚未触及，异变陡生！
他伤口处窜出的混合电蛇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吸引，勐地脱离了他的手臂，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嗤啦”一声主动窜向了接口残骸！
就在电蛇接触断面的刹那——
嗡——！
整个岩洞顶部和四壁的幽蓝晶体脉络，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共鸣！光芒勐地一亮，虽然没有之前激活影像时那么强烈，但所有晶体都开始有规律地明暗闪烁起来，仿佛沉睡的巨人被轻微地惊扰了梦境。
更关键的是，那接触了电蛇的接口残骸处，一点极其微弱的、纯净的幽蓝色光晕亮了起来！这光晕如同水波，以接触点为中心，沿着残骸内部肉眼看不见的细微能量通道，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向四周扩散，甚至试图向着其他断裂的接口延伸！
“能量通路被临时‘点亮’了！”尹斯兰的魂火紧紧监控着一切，“李癫释放的混合能量中，属于晶体阵列的那部分‘幽蓝秩序’特性，与残骸产生了共鸣，暂时激活了局部的基础能量流转！但这个过程极不稳定，就像用一根烧红的铁丝去试图连接断裂的电路，随时可能烧毁！”
果然，那点幽蓝光晕扩散了不到一寸，就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同时，李癫整个人如遭雷击，勐地剧烈颤抖起来！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左手死死抓住自己右臂肩膀，脸上青筋暴起。只见那窜出的电蛇不仅没有收回，反而以接口为“锚点”，变得更为粗壮耀眼，疯狂地从他体内抽取着混乱的能量！白金雷光、幽蓝秩序、诡域秽气的暗沉、还有之前各种冲突残留的斑驳色彩，全部混杂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这条临时构筑的“通道”汹涌而出，灌入那断裂的接口和其背后沉寂的水晶阵列脉络！
这不是温和的“引流”，这更像是一场暴力的、失控的“能量倾泻”！
李癫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眶深陷，仿佛生命精华都在被快速抽离！但与此同时，他眼中那混乱的、痛苦的神色，似乎也随着能量的狂泻而稍微……清明了一丝？
“他在被抽干！快断开连接！”石皮急得就要冲上去。
“别动！”断念厉声喝止，灰白眼眸死死盯着李癫和那能量连接点，“他在适应！看他的眼睛！”
众人看向李癫的双眼。果然，左眼童孔中疯狂游走的雷芒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导向”，不再完全是漫无目的的躁动。右眼中的幽蓝倒影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开始与岩洞顶部实际晶体的闪烁频率出现微妙的同步调整。最重要的是，他眼神深处那纯粹的混乱和痛苦，正在被一种极其艰难的、试图“理解”和“掌控”的挣扎所取代。
他在凭借本能，在这狂暴的能量倾泻中，艰难地重新建立对自己力量的感知和微弱的控制！这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学习游泳，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但也是他目前混乱状态下，唯一可能清醒过来的途径！
“尹斯兰，监控能量输出速率和李癫生命体征！毒吻，准备好你的麻痹毒素和稳定心神的药物，必要时使用！其他人，守住位置，防止外部干扰！”断念快速下令，自己则缓缓靠近了几步，灰白剑意在掌心凝聚，准备在最危险的时刻，以“守寂”剑意强行斩断连接——虽然那可能会导致李癫遭受反噬，但总比被抽干强。
时间在紧张中一秒秒流逝。能量倾泻的“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李癫已经瘦得脱形，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在断念即将忍不住出手的刹那——
变化发生了！
那狂暴的能量光柱，亮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并非能量耗尽，而是……输出的“速率”在下降！李癫体内汹涌的能量洪流，似乎终于遇到了某种“阻力”，或者说，李癫那艰难复苏的意志，开始尝试“关小水闸”！
同时，岩洞水晶阵列被强行灌注了大量混乱能量后，并未崩溃，反而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和“包容性”。那些幽蓝晶体光芒大盛，脉络中流转的能量明显增强，甚至发出了一种低沉悠远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嗡嗡”声。它们在被动地“消化”和“转化”这些外来能量，将其中相对有序的部分（主要是幽蓝秩序特性和部分相对纯净的雷霆）吸收、储存、纳入自身的循环，而将那些过于混乱、污秽的部分，通过晶体结构的某种“过滤”和“排出”机制，化作点点暗沉的、毫无生机的灰色光屑，从晶体表面析出，飘散在空中，缓缓落地。
整个岩洞，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运转的“净化与缓冲装置”。
能量倾泻的光柱越来越细，最终化作一缕细小的电芒，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在接口处。连接断开了。
李癫身体一软，向前扑倒，被早有准备的断念一把扶住。他此刻轻得吓人，几乎只剩皮包骨头，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胸口那冰凉印记的搏动却变得规律而有力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闭上了眼睛，眉头虽然依旧紧蹙，但表情中的痛苦和混乱大大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李癫”本人的、狡黠而坚韧的神采，在那紧闭的眼皮下隐隐流转。
他体内的能量波动也彻底平息下去，不再有不受控制的电芒窜出，只剩下一种深沉内敛的、仿佛风暴过后海面般的寂静，只是这寂静深处，蕴含着某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复杂难明的“质感”。
“生命体征稳定！能量水平降至极低，但结构趋于平稳！”尹斯兰快速汇报，“他体内的多种力量似乎达成了一个脆弱的、暂时的‘停火协议’，并且部分混乱特性被强制排出或转化了！意识层面……陷入深度保护性休眠，正在快速恢复！”
众人都松了口气，石皮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冷汗：“吓死老子了……李癫兄弟这醒得也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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