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骸廊遗韵，残响中的天外来痕（1/2）

穿越白金漩涡的过程，远比之前从聆音墟到观墟台要平稳得多。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归墟能量侵蚀，仿佛只是踏过一道发光的门槛，眼前景象便陡然切换。

脚下传来坚实却略有弹性的触感，像是踩在厚厚一层干燥的苔藓或某种柔软的骨质沉积物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陈年的尘埃、淡淡的金属锈蚀、若有若无的焦糊，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檀香与血腥混合后的奇异余韵。

光线昏暗，并非完全黑暗，而是如同黄昏时分，又像是透过厚厚的、布满污垢的毛玻璃看到的景象。光源来自四面八方——头顶极高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散发着惨白或暗澹幽蓝光芒的“管道”或“晶簇”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无比庞大、望不到边际的“天穹”。地面和四周，则随处可见散落的、形态各异的巨大残骸。

这里不像任何自然形成的洞穴或山谷，更像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堆积了无数战争残骸与建筑废墟的……巨型“垃圾填埋场”或“遗骸陈列廊”。

众人立足之处，是一块相对平整、由某种暗青色金属板铺就的平台，平台边缘连接着一条同样由金属板、断裂的石梁、扭曲的骨架拼接而成的、蜿蜒向黑暗深处的“走廊”。走廊两侧，堆积着难以计数的“东西”：

有高达数十丈、外壳布满焦痕与巨大撕裂口的金属巨兽残骸，形态狰狞，依稀能看出原本可能拥有多条肢体和复眼结构；有破碎的、流淌着暗澹能量的水晶阵列，碎片中倒映着扭曲的人影；有如同小山般堆叠的、穿着各种样式古老甲胄的枯骨，有些骨骼晶莹如玉，有些则漆黑如炭，手中还握着早已锈蚀或断裂的兵器；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碎片——半截插在岩壁里的、流淌着仙灵气息的玉质飞檐；一块烙印着道家云纹却染满黑血的石碑；一只巨大无比、只剩下骨架和几片破碎羽毛的“仙禽”遗骸，羽毛上还闪烁着点点灵光……

这一切都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与岁月的痕迹，寂静无声，却又仿佛在无声地嘶吼着那场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

“这里就是……‘残道’指向的地方？”石皮环顾四周，独眼中满是震撼，“他娘的，这得死多少人，毁了多少东西……”

“是上古大战的一处战场遗迹，或者说，是部分残骸被某种力量汇集、堆积于此形成的特殊空间。”断念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面金属板上的一道深深划痕，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几乎消散殆尽的凌厉剑意，“这些痕迹……混杂着仙道、佛光、妖气、魔元，还有更多无法辨识的力量属性。那场战争，波及的势力远超想象。”

尹斯兰的魂火好奇地飘向一具靠在岩壁旁的、相对完整的枯骨。那枯骨身穿一种样式奇特的紧身甲胄，甲胄上刻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头颅呈椭圆形，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三个并排的、已经暗澹的晶体孔洞。枯骨手中握着一柄造型流畅、中间断裂的能量武器柄部。

“非碳基生命形态？能量文明造物？”尹斯兰扫描着，“这些纹路……与诡域常见的死亡符文或血肉魔纹截然不同，更加……精密和‘技术化’。这里果然汇聚了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文明的参战者遗骸。”

毒吻将李癫小心地安置在平台相对干净的一角，让他靠着半截断裂的石柱。李癫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印记冰凉，左手上那缕白金色电芒已经完全消失。毒吻检查了他的右臂，眉头紧锁——侵蚀虽然被白金光芒遏制了一些，但并未根除，暗红能量依旧在缓慢蠕动，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她尝试输入紫光，效果甚微。

“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想办法让他和师叔醒过来。”毒吻看向断念。

断念点头，目光投向那条蜿蜒向黑暗深处的“骸骨走廊”。走廊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流动，带来一丝丝更加陈旧的气息，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风声呜咽，又似低语呢喃的细微声响。

“此地看似寂静，实则危机四伏。”断念沉声道，“这些遗骸中，难保没有残留的怨念、未散的残魂，或者被大战能量污染异变的东西。我们顺着走廊，找一处相对封闭、易于防守的地方。影刃，探路。”

影刃无声点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昏暗光线下的阴影，沿着走廊边缘向前摸去。他的阴影能力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些压制，但隐匿技巧依旧出众。

石皮背上素寰师叔，碎骨拄着动力锤（尹斯兰用临时制作的骨制假肢固定了他的断腿），断念在前，毒吻和尹斯兰护着李癫在中，缓缓跟上。

走廊比想象中更长，也更曲折。两侧堆积的残骸仿佛没有尽头，形态也越来越诡异。他们看到了一艘只剩小半截船身、镶嵌在岩壁中的“星槎”残骸，船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和腐蚀孔洞；看到了一片如同被冻结的、闪烁着七彩琉璃光泽的“能量湖”废墟，湖中沉浮着无数扭曲的金属残片和晶体；还看到了一片区域，地面和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深深嵌入其中的巨大弹坑，空气中残留着刺鼻的硫磺和臭氧味道，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轰炸。

“这里简直是诸界战场博物馆……”碎骨都囔着，小心翼翼避开一滩散发着微弱辐射荧光的粘稠液体。

突然，前方探路的影刃传回一道急促的精神警示：“小心！前方拐角有能量反应！非死物！隐蔽！”

众人立刻停下，各自寻找掩体。断念示意石皮和毒吻带着伤员后撤一段距离，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掠向前方，与影刃汇合。

拐角之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大厅”。大厅中央，竟有一小片区域没有被残骸完全覆盖，地面相对平整，由某种暗红色的晶石铺就，晶石表面还残留着一些复杂的阵法纹路，只是光芒早已熄灭。而在大厅另一侧的入口处，影影绰绰地晃动着几个“身影”。

那不是活物，也不是纯粹的亡灵。它们像是……由无数尘埃、金属碎屑、能量残渣以及某种执念怨气，混合凝聚而成的“半实体”。形态扭曲不定，有时像蹒跚的人形，有时又像匍匐的野兽，通体灰蒙蒙的，只有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在“头部”位置闪烁，散发出混乱、痛苦、以及对外来者的本能的敌意。

“残响聚合体……”断念低声道，“大战留下的强烈精神烙印和能量残渣，在漫长岁月中与环境中游离的物质结合形成的低等诡异存在。实力不强，但数量可能不少，而且对活物气息敏感。”

话音未落，那几个残响聚合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齐齐转向断念和影刃藏身的方向，两点暗红光芒勐地亮起，发出无声的嘶吼（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尖啸），然后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随着它们的动作，大厅角落里、残骸堆中，又陆续站起了十几个类似的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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