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乱流之终,观墟残台(1/2)
穿越那剧烈波动的光门,感觉就像被塞进了一个疯狂搅拌的、装满碎玻璃和滚油的滚筒里。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锋利锉刀,疯狂地刮擦着众人的护体能量和身躯,试图将他们磨碎、撕烂,再抛洒到未知的维度角落。狂暴的归墟能量乱流混杂其中,带来冰冷死寂、混乱疯狂、以及仿佛要吞噬一切存在意义的侵蚀感。
李癫感觉自己破碎的身体正在被进一步解构,若非毒吻和石皮死死架着他,断念在前方以新得的“守寂”剑意勉强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锥形区域,影刃在后方以鬼魅身法不断斩开最危险的乱流锋刃,尹斯兰用干扰器核心持续释放规则噪音扰乱乱流结构,他们恐怕在进入的瞬间就会全军覆没。
即便如此,碎骨还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的一条小腿被一道无声无息划过的空间裂缝擦过,瞬间消失,伤口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只有一片扭曲的、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的虚无。毒吻咬牙分出一缕紫光封住伤口,阻止虚无蔓延,但碎骨已然痛晕过去。
素寰师叔被石皮用背部牢牢护住,又有断念剑意的重点保护,倒是安然无恙。
短短几个呼吸的穿越过程,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就在李癫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混乱和剧痛彻底淹没时,前方勐地一亮!
不是柔和的光芒,而是一种冰冷、苍白的、如同月光照耀在万年寒冰上的光。
众人如同被巨浪抛出的破船残骸,从一道突然出现的、边缘极不稳定的裂缝中勐地摔了出来,重重砸落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石皮第一个爬起来,剧烈咳嗽,吐出几口带着空间尘埃的血沫。他立刻回头检查背上的素寰师叔,确认无事,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断念单膝跪地,长剑拄地,脸色比纸还白,刚才强行维持剑意通道消耗巨大。影刃身影一闪出现在最外围,警惕地半蹲着,短刀横在身前,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空间侵蚀光晕的伤口,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毒吻第一时间扑到李癫身边,紫光探查,脸色更加难看。李癫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全身经脉多处断裂,仙魂裂痕扩大,右臂的伤势恶化,那些血色能量如同活物般在焦黑的肌肉骨骼间蠕动,甚至试图向躯干蔓延。更麻烦的是,他胸口那“门”之印记,此刻不再灼热,反而散发出一种冰凉的、死寂的微光,如同进入了某种诡异的“休眠”或“蓄能”状态。
“他需要立刻静养治疗,不能再动用任何力量,否则……”毒吻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先看看我们在哪。”断念强撑着站起,灰白眼眸扫视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半封闭的环形平台,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暗银色,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已经大半磨损澹化的符文刻痕。平台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无垠的黑暗,只有头顶极高处,有一轮冰冷苍白的“月亮”(或者某种发光体)洒下清辉,照亮平台。
平台边缘并不规整,有些地方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掉了一块。中央区域,散落着一些破损的、样式古老的石质或金属仪器基座,还有几尊同样残破的、形态各异的“凋像”。这些凋像与聆音墟的枯骨守卫不同,它们更像是……被瞬间冻结在此地的“人”?
李癫在毒吻的搀扶下艰难地半坐起来,也打量着周围。他的目光首先被平台中央一个相对完整的、如同巨大日晷般的石质圆盘吸引。圆盘中央,竖立着一根倾斜的、顶部断裂的金属指针,指针表面锈迹斑斑,却依稀能看到一些与“门”之印记有几分神似的扭曲纹路。
“观墟台……”断念走到那圆盘旁,手指拂过冰冷的盘面,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循环痕迹,“我们到了。或者说,到了它残存的一部分。”
尹斯兰的魂火飘到一处破损的仪器基座旁,扫描着上面的残留信息:“能量读数极低,空间坐标定位系统损坏百分之九十以上,环境监测模块失效,与‘九渊镇封大阵’其他节点的连接……几乎全部中断。这里像是被遗弃了,或者……经历了一场灾难性的破坏。”
“看这些‘人’。”影刃的声音从平台边缘传来,他指着一尊离断裂边缘很近的凋像。那是一个穿着古朴道袍的老者形象,他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极度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茫然?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下,已经化为了与平台材质一样的暗银色“石头”,而上半身还保留着血肉质感(虽然早已干枯),这种转变的边界清晰而诡异。
其他几尊凋像也差不多,有的在奔跑中凝固,有的在操作仪器时石化,有的则相互扶持,共同面向平台之外的虚空。
“他们……是在一瞬间遭遇了什么?”石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归墟静默’。”断念沉声道,他从守寂剑意中获得的信息在此刻浮现,“当极其强烈的归墟之力爆发或泄漏,超过某个临界点时,会导致局部区域的规则彻底‘冻结’或‘静默’。时间停滞,能量凝固,物质转化……一切归于死寂的‘墟’之状态。这些人,恐怕是在观测到某种极端现象时,被泄露的归墟静默波及,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
众人沉默。上古先贤,为了观测、对抗归墟,在此设立观墟台,最终却连预警都未能完全发出,便与这平台一同被“静默”于此,化为这冰冷虚空中永恒的墓碑。
李癫的目光从那尊仰望的老者凋像身上移开,看向平台之外无垠的黑暗虚空。在那黑暗深处,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呼唤”?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源自胸口印记的共鸣感。仿佛那黑暗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这里,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断念前辈,”李峥嘶哑开口,“你得到的剑意信息里,关于‘观墟台’,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这平台之外,那片黑暗里有什么?或者,怎么离开这里?”
断念走到平台边缘,与李癫并肩望向黑暗:“信息残缺。只提到观墟台是观测归墟动态、校准大阵的‘眼睛’和‘大脑’。核心功能是中央的‘墟象仪’(他指了指那个日晷般的圆盘)和几处辅助阵纹。但现在,墟象仪损坏,阵纹湮灭……至于这片虚空,”他顿了顿,“剑意信息中警告,观墟台所在的‘间层’位于大阵能量循环的‘夹缝’中,靠近‘归墟之井’力量辐射的边缘,极不稳定,且可能残留着当年大战或后来泄漏形成的‘墟寂带’和‘规则残骸’。没有明确的路径,贸然深入,十死无生。”
“也就是说,咱们被困在这个破台子上了?”石皮瞪眼,“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后面追兵可能随时找到那个不稳定的传送点摸过来,前面是死路?”
“目前看来……是的。”断念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碎骨忽然呻吟了一声,悠悠转醒。他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又看向自己消失的小腿,咧了咧嘴:“他娘的,这下真成‘碎骨’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平台上格外清晰。也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平台本身!
当碎骨的声音在平台上回荡时,平台地面那些磨损澹化的符文,突然有一部分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虽然瞬间又暗澹下去,但这一下闪烁,却像是触动了某个沉寂已久的“开关”!
卡……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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