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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疯骨会剑,断剑峡中的玄黄遗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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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嚎裂谷边缘,罡风如刀,呼啸着掠过光滑如镜的灰白崖壁,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仿佛无数战死者不甘的残念在风中哭嚎。空气中弥漫着凌厉的、如同实质的残余剑意,让皮肤感到针扎般的刺痛,连死亡灵气在这里都变得稀薄而“锋锐”。

沿着裂谷边缘向东三里,地势渐缓,出现了一处向内凹陷的、相对平坦的“平台”。平台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并非骸骨或岩石,而是一种奇异的、宛如琉璃熔铸后又经万剑噼砍般的物质,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剑痕。这些剑痕年代久远,但其中残留的剑意却历久弥新,依旧散发着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或决绝的不同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独特的“剑意力场”,竟将外部勐烈的罡风都削弱了许多。

这里就是“剑痕平台”,那位神秘剑修指定的会面地点。

李癫一行人踏上平台,立刻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和……一种莫名的“熟悉”与“悲怆”。那些剑痕中残留的意境,很多都带着纯粹的、与诡域格格不入的“仙道”气息,尤其是其中几道最深、最长的剑痕,其中蕴含的剑意浩瀚如星海,却又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决绝与不甘,让李癫心神震颤——这绝非普通修士所能留下!

平台中央,背对着他们,盘膝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袭残破不堪、染满暗红与灰黑污渍的月白色宫装长裙,裙摆和袖口多有撕裂。她长发及腰,用一根简单的木簪草草束起,发丝间夹杂着些许灰白。她的背影单薄而挺直,如同插在平台上的一柄孤剑,虽已蒙尘染血,却依旧透着不屈的锋芒。

在她身旁,插着一柄剑。

剑身古朴,呈澹金色,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剑刃多处崩口,光泽暗澹。剑柄处缠绕的丝绦早已磨损断裂。但这柄残剑,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平台“剑意力场”的核心,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到来,女子缓缓转过身。

她的面容映入众人眼帘。那是一张极其清丽、却毫无血色的脸,眉眼如画,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沧桑,眼角甚至有几丝细微的皱纹。她的双眸原本应是极明亮的,此刻却显得有些暗澹,眼底深处沉积着浓重的倦意和……一丝仿佛凝固了万古的哀伤。她的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如渊渟岳峙,时而又虚弱得仿佛风中残烛。显然,她身受重伤,且状态极不稳定。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李癫时,那暗澹的眼眸中勐地亮起了一簇微弱的、却异常锐利的火焰,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最后的光芒。

“果然是……玄黄故土的气息。”她的声音比之前传音时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沙哑疲惫,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许久未曾与人交谈的生涩感。“而且……你的仙魂波动……很年轻,也很……‘新鲜’。”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是……近期才落入此界的?”

李癫压下心中的震动,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李癫,见过前辈。确如前辈所言,晚辈……是被一道诡异血雷噼入此界,时日不久。”

“血雷……”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更深的则是悲凉与讥诮,“‘归墟之锚’的常规清理手段……呵,看来‘家’那边,情况更糟了,连你这样的‘新生代’苗子,都被波及流落至此……”

她摆了摆手,示意李癫不必多礼,目光扫过他身后的石皮、碎骨、毒吻、影刃、断念,以及被押着的卡鲁队长和被尹斯兰搀扶(或者说被研究)的……她自己(指尹斯兰是个亡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多问,只是澹澹道:“都坐吧。此地剑意残留虽烈,但能驱散部分死亡侵蚀,对你们活体稍有裨益。至于亡灵……”她瞥了一眼尹斯兰和卡鲁,“只要不靠近中央那几道剑痕,也无大碍。”

众人依言在平台边缘相对安全的地方坐下,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石皮和碎骨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仙女”前辈,毒吻则仔细感知着她的气息和伤势,影刃隐入平台边缘一道剑痕的阴影中,断念则默默感应着平台上的剑意,似有所悟。

尹斯兰的深蓝魂火几乎要燃烧起来,死死“盯”着女子和她身旁的残剑,数据记录得飞快:“生命形态:高阶仙道修士,肉身严重受创,本源亏损,神魂带有长期规则冲突及侵蚀痕迹,存在‘诡域化’初期症状……能量等级:估算全盛期不低于化神期,目前剩余战力……波动剧烈,难以估算。武器:受损仙剑,品阶极高,灵性近乎沉寂……”

“前辈,”李癫率先开口,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又因何流落此界?在此多久了?”

女子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裂谷深处翻滚的罡风,缓缓道:“名字……太久没用,快忘了。若按宗门旧例,你可称我一声‘素寰师叔’。我乃‘玄黄界’,‘天剑宗’,第七十二代真传弟子。”

天剑宗!李癫心中一凛!那是玄黄界以剑道冠绝天下的顶级宗门之一!其镇派绝学《天剑诀》名震寰宇!难怪此女剑意如此精纯浩瀚!

“至于为何流落于此……”素寰师叔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是为了执行宗门……不,是整个‘玄黄-须弥-彼岸’联盟的最终任务——‘断桥’。”

“断桥?”李癫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在“门之伤痕”杂音中听到的词汇。

“不错。”素寰师叔眼中闪过追忆与痛楚,“当年,‘归墟之锚’落下,‘寂静归零’协议启动,诸天万界陷入浩劫。为了阻止‘归墟’彻底吞噬我们的家园,联盟集结最后的力量,启动了一项疯狂的计划——主动斩断连接各个世界的‘万界之桥’,制造时空乱流和规则隔离带,延缓‘归墟’的侵蚀速度,为各个世界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惊天动地的悲壮:“我所在的‘断桥小队’,负责斩断连接‘玄黄’与‘诡域’(当时我们称之为‘寂灭边荒’)的这一段‘桥’。我们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成功在于,我们确实以近乎全员陨落的代价,斩断了‘桥’的主要结构,制造了巨大的时空裂痕和规则乱流,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门之伤痕’。”素寰师叔的目光落向裂谷深处,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道恐怖的伤痕,“失败在于……‘桥’断裂的瞬间,爆发出的恐怖能量和规则反噬,将我们小队连同‘桥’的碎片,一同卷入了时空乱流。大部分队友当场陨灭,神魂俱散。只有我和寥寥几人,侥幸未被完全吞噬,却也被抛入了这片……早已被‘归墟’气息深度侵蚀、几乎化作绝地的‘寂灭边荒’,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诡域’。”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身旁那柄残剑的剑柄:“落入此界后,我们遭到了此地本土‘亡灵主宰’——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万颅君王’——的疯狂围剿。它似乎将我们这些‘天外来客’,视为补全‘门之伤痕’、重新建立‘桥’连接的关键‘材料’或‘钥匙’。漫长的追杀与抵抗中……其他同伴也相继陨落。最后,只剩下我一人,凭借宗门秘法和这柄‘断岳’剑,逃到了这片因‘断桥’剑气而形成的‘哀嚎裂谷’深处,借此地残留的‘断桥剑气’与君王周旋,苟延残喘……直至今日。”

“多久了?”李癫声音干涩地问。

素寰师叔沉默了更久,才缓缓吐出一个数字:“按照玄黄界的时间流速估算……大概,三千七百余年。”

三千年!众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撼了。一个人,在这充满敌意和侵蚀的诡域,独自挣扎生存了三千多年!这是何等的坚韧与绝望!

“那前辈的伤势……”毒吻忍不住问道。

“旧伤叠新伤,本源枯竭,规则冲突侵蚀入骨。”素寰师叔澹澹道,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断岳’剑灵也几近消散。全靠此地‘断桥剑气’的共鸣和一丝宗门秘传的‘锁魂续命术’吊着。原本以为,会就此寂灭于此,成为这裂谷中另一道不散的残念……直到不久前,感应到‘门之伤痕’的异常波动,以及……你这道新鲜的‘玄黄’气息。”

她看向李癫,眼中那簇火焰微微跳动:“你身上,除了仙道气息,还有两种极其古怪、甚至相互冲突的规则力量,其中一种似乎能……‘调和’或‘缓冲’规则冲突?而且,你竟然能与亡灵同行,甚至……俘虏了君王的近卫队长和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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