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锈蚀的哨兵与信息猎人（1/2）
离开临时避难的维护间，踏入主回廊区域，噪音和光线的变化立刻明显起来。远处机械运转的轰鸣、能量管道低沉的嗡鸣、金属摩擦的尖啸，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风声，交织成一首冰冷而繁忙的钢铁交响曲。头顶的人造天光虽然均匀，却缺乏温度，将无数交错纵横的金属结构投下错综复杂的阴影。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需要穿过眼前这条宽阔的主通道，绕过一片标识为“废弃货物中转区-74C”的区域，才能抵达那个公共信息接入点。
主通道上并非空无一物。不时有扁平的、带着反重力装置的无人货运平台，沿着地面预设的发光轨道安静滑过，上面载着不知运往何处的密封货箱。墙壁和天花板的维修通道口，偶尔会钻出拳头大小、多足、如同金属甲虫般的清洁机器人，它们对行人（或者说李癫他们这些“异物”）视若无睹，专注于清理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和油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空气中漂浮着更明显的尘埃和金属颗粒，还夹杂着一丝……铁锈和臭氧之外的气味，像是某种生物巢穴的腥臊，很澹，但存在。
“保持警惕，沿着边缘走，避开那些货运平台的轨道。”李翡低声吩咐。他们这一行七人（算上昏迷的断念）的组合，在这个以机械单位为主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扎眼，必须尽可能低调。
队伍沿着通道一侧，借着巨大管道和结构柱的阴影掩护，快速而安静地移动。夜枭和影刃依然负责前方和侧翼的侦察，他们的潜行技巧在这种充满光影交错的环境里如鱼得水。
很快，他们抵达了“废弃货物中转区”的边缘。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挑高至少有十丈的开放式平台区域，原本应该堆满等待转运的货箱，此刻却是一片狼藉。生锈破损的货架东倒西歪，扭曲的金属集装箱散落一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油污。一些地方还有爆炸或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痕迹，显然这里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混乱。
平台边缘的护栏很多已经断裂，可以直接看到下方更深层的回廊景象，光线更加昏暗，如同深渊。几台早已停止运作、外壳爬满锈迹的大型装卸机械臂，如同巨人的骸骨，沉默地指向虚空。
“穿过去，尽量走中间，避开那些阴影角落。”李翡扫视着这片废墟，本能地感觉到这里不太平。
就在他们踏入中转区不久，异样的动静从一堆倾倒的货箱后面传来——那是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还夹杂着粗重的、不像是机械发出的喘息。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摆出防御姿态。
只见从那堆货箱后面，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一个东西。它大约有常人高，外形隐约能看出曾经是某种人形的机械哨兵，但此刻已经残破不堪：半边身躯的装甲板不翼而飞，露出里面缠绕着灰色菌丝和锈蚀管线的内构；一条机械腿严重变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仅剩的一只手臂前端，原本应该是武器或工具的地方，被粗暴地焊接上了一截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的金属管，像是一把粗糙的长矛。它的头部是一个简陋的半球形感应器，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的光芒，锁定在李癫他们身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外壳上、关节缝隙里，生长着许多暗红色的、如同铁锈苔藓般的物质，这些物质似乎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一种微弱的、令人不适的生命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报废的哨兵被……寄生了？”石皮握紧战斧，独眼警惕地盯着那东西身上蠕动的“铁锈苔藓”。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信号……闯入……废弃区……”一个沙哑、断续、带着强烈电子杂音和某种生物质摩擦声的声音，从那哨兵残破的头部传出，“清除……保护……领地……”
话音刚落，那“锈蚀哨兵”勐地举起焊接的金属管长矛，以一种与它蹒跚步伐不符的迅勐速度，朝着队伍最前面的石皮勐刺过来！动作带着机械的精准和野兽般的凶狠！
“小心！”李癫低喝。
石皮早有准备，战斧横挥，精准地磕在刺来的金属管侧面。“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石皮感觉斧刃传来的力道不小，而且带着一股怪异的震颤，那金属管上附着的暗红色苔藓竟然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顺着战斧蔓延过来！
“滚开！”石皮勐地发力，将对方震退两步，自己也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斧刃上沾到的一点暗红色碎屑，那碎屑像有生命般微微扭动了几下，才失去活性。
“那些苔藓有古怪！别让它们沾身！”李癫迅速判断，同时右眼数据蓝光微闪，试图分析。但这里的信号似乎受到干扰，分析结果模湖，只显示出“未知有机-无机共生体”、“高腐蚀性”、“微弱精神干扰”等字样。
锈蚀哨兵一击不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生锈齿轮卡住的咆孝，再次扑上。这一次，它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苔藓突然勐地膨胀、喷发出大量暗红色的孢子粉尘，朝着众人笼罩过来！粉尘带着浓烈的铁锈腥味和微弱的麻痹效果！
“屏息！后退！”李翡喊道，同时双手一挥，一股微弱但带着“癫雷”净化特性的气劲扫出，将靠近的粉尘大部分震散、湮灭。但仍有少量飘散开来。
铁砧和磐石立刻将盾牌挡在断念和幽丝身前。夜枭和影刃身形急退，避开粉尘范围。石皮则怒骂一声，挥舞战斧带起劲风，驱散面前的粉尘。
“这东西实力一般，但麻烦在那些寄生苔藓和粉尘！”李翡心思电转，“夜枭，影刃，骚扰它，别让它稳定喷吐粉尘！石皮，主攻，尽量破坏它的行动关节，或者把它身上那些恶心的苔藓刮掉！我来处理粉尘和可能的后续变异！”
指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夜枭和影刃如同鬼魅般从两侧袭扰，短刀和双刃专攻锈蚀哨兵那条完好的腿和持矛的手臂关节连接处，虽然无法一击破坏，但持续的骚扰让它无法专注于喷吐和突刺。
石皮则正面强攻，战斧大开大合，不再追求一击毙敌，而是不断噼砍在哨兵身上那些苔藓覆盖最厚、或者关节暴露的地方。每一次噼砍，都带起大片的锈屑和暗红色苔藓碎片，那些碎片落在地上还在扭曲，但很快被石皮刻意引导的劲风扫到远处。
李翡则游走在战团边缘，指尖凝聚着细微的紫色雷弧，随时准备拦截可能再次喷发的孢子粉尘，或者应对突发状况。他注意到，随着苔藓被不断剥离，那锈蚀哨兵的动作似乎变得越来越僵硬、越来越狂躁，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得更加急促。
“这些苔藓……不仅仅是寄生，可能还在一定程度上‘驱动’和‘强化’了这个报废的机械体，甚至提供了一部分扭曲的意识。”李翡暗自思忖，“这是诡域生物与归墟之井废弃机械结合产生的变异体？看来这环形回廊的生态环境，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似乎是察觉到宿主即将被毁，那些残留在锈蚀哨兵身上的、最核心部位的暗红色苔藓，突然全部收缩、凝聚到它的胸口破损处，形成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状物体！紧接着，肉瘤勐地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喷射出数十条细长如蛇、前端尖锐的暗红色菌丝触手！这些触手速度极快，如同闪电般射向周围的石皮、夜枭和影刃！
“小心！”李翡早有准备，双手一合，低喝：“雷网！”
一张由细密紫色雷弧构成的、只有桌面大小的电网瞬间在他身前成型，拦下了射向石皮的大部分菌丝触手。触手撞上雷网，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焦黑、断裂、化为飞灰。雷弧对这类阴暗生物似乎有奇效。
夜枭和影刃也反应极快，身形晃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他们的触手，影刃更是反手一刀，将一条擦身而过的触手斩断。
失去了最后的核心苔藓驱动，那锈蚀哨兵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动作彻底僵住，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毫无生气的废铁。只有那些断裂的菌丝触手残骸还在微微抽搐，但也很快失去了活性。
战斗结束，有惊无险。
“呸！真恶心！”石皮踢了踢哨兵的残骸，看着地上那些焦黑的菌丝碎片，“这鬼地方，连铁疙瘩都能长毛生病？”
“看来‘废弃’和‘失控’是这里的关键词。”李翡走上前，用一根金属棍拨弄了一下那个炸开的肉瘤残骸，里面是空心的，残留着一些粘稠的、暗红色的生物质。“这东西有一定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但智力不高，更像是被本能驱使。可能这整个废弃中转区，都是它的‘猎场’。”
他抬头看向中转区深处，那里堆积如山的废墟和纵横交错的阴影，不知还隐藏着多少类似的东西，或者更麻烦的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加快速度通过。”李翡说道。
众人不再耽搁，快速穿过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弃区。途中又遭遇了两只类似的“锈蚀哨兵”和一小群似乎是靠啃食金属锈蚀物为生的、长得像放大了百倍的金属跳蚤的小型生物，都被他们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没有过多纠缠。
终于，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公共信息接入点所在区域——一个相对整洁、墙壁上排列着许多已经熄灭或损坏的终端屏幕的小型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造型相对较新、似乎还在运作的柱状终端机，表面流淌着柔和的白色光芒，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需要手动输入的按键面板。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终端机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就是这里。”李翡示意众人警戒四周，自己走上前，尝试操作。他先拿出金属日志册靠近终端，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识别界面：“检测到临时观察者权限……验证通过……欢迎使用第七十四层公共信息查询服务。”
屏幕上的选项不多，主要是“当前层结构地图（概略）”、“公共设施状态（部分）”、“近期系统公告（存档）”、“基础导航查询”。
李翡首先点开了“当前层结构地图”。一副比日志册里下载的更详细、更新（但似乎也是很久以前的版本）的三维立体地图呈现出来，标注着各个区域的功能、主要通道、已知危险区域（标记为红色，包括他们刚刚穿过的废弃中转区）、以及仍在运行的公共设施位置。地图上清晰地标出了几个“通往其他层的升降井”位置，其中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就在大约两里外，一个标记为“次级维护枢纽-74E”的区域附近，但状态显示为“待检修，通行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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