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数据沉淀之海(1/2)
“检修岔路”并不难找,就在他们与蜘蛛维护者激战之处往前约百丈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后。一扇低矮、表面没有任何发光纹路的金属门,嵌在墙壁上,若不是刻意寻找,很容易被忽略。门旁有一个老式的、需要物理旋转的阀门式开关,锈迹斑斑,与周围精密的现代化(或者说超越时代感)环境格格不入。
“这玩意儿……还能用吗?”石皮凑过去,试着转了转。阀门发出艰涩刺耳的“嘎吱”声,但确实在缓慢转动。随着阀门的转动,那扇低矮的金属门向内凹陷,然后滑向一侧,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倾斜、光线极其昏暗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不再是那种幽蓝发光的金属,而是更粗糙、布满灰尘和油渍的暗灰色合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类似旧纸张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
“看来是很久没用过的备用通道。”夜枭探头看了看,“结构相对原始,监控可能也比较少。”
“符合‘旧数据沉淀池’的定位。大家小心,跟着我。”李翡率先弯腰钻进通道。通道确实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高度也需微微低头。众人依次鱼贯而入,铁砧和磐石背负断念稍微费劲些,但也能勉强通过。
通道不长,倾斜向下走了约莫三四十丈,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入口。微弱的光线从入口内透出,那是一种不稳定的、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发出的昏黄光线,还夹杂着一些彩色光点的闪烁。
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是一愣。
这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天然洞穴般的空间,但洞壁和地面都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微微蠕动、变幻着微弱光芒的……某种半固态物质。这些物质看起来像是胶质,又像是凝固的能量流,呈现出灰白、暗蓝、惨绿等种种浑浊的颜色,表面不时浮现出一些破碎的图像、扭曲的文字符号、意义不明的声波图桉,然后又迅速隐没。无数条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光带从空间的各个角落延伸出来,如同垂落的藤蔓或脐带,末端没入这片“胶质海洋”中,持续不断地向其中注入着闪烁的数据流。
整个空间充满了低沉的、仿佛亿万只蜜蜂同时振翅的嗡嗡声,那是海量数据流传输和处理产生的背景噪音。空气中漂浮着许多细小的、自发光的尘埃状颗粒,仔细看,那些“尘埃”竟然是一个个极其微小的、不断重复着某个简单动作或显示着某个固定符号的立体影像。
这里,就是“旧数据沉淀池”——一个专门存放归墟之井收容区漫长运转历史中产生的冗余信息、过期记录、失败实验数据、被判定无价值或过于危险的观测碎片,甚至是部分“退休”或损坏的协议子程序残留体的地方。它就像一个庞大系统的“垃圾填埋场”兼“历史档案馆”,只不过这里的“垃圾”都还带着微弱的活动性,在某种低能耗状态下缓慢地“沉淀”和“降解”。
“乖乖……这地方……好奇特。”石皮睁大了独眼,看着一团从“胶质海洋”表面浮起、变幻成一个残缺的三头怪鸟形象然后又溃散开的数据团块。
“信息密度极高,但……极度混乱,缺乏有效组织。”幽丝的光晕扫描着这片空间,“很多信息已经彻底损坏,只剩下无意义的碎片和噪音。但也有部分……似乎还保持着一定的结构性和……微弱的‘活性’。”
李翡感受着手中金属日志册传来的微弱共鸣,册子对这里的环境似乎有些反应,但并未有新的指示。他观察四周,发现这沉淀池并非完全无序。在“胶质海洋”中,有一些相对平整、颜色较深的“岛屿”或“平台”,上面似乎散落着一些实体物件——破损的终端机外壳、老式的数据储存柱、甚至还有一些形态古怪、像是某种生物与机械结合体的残骸。
“分散探索,但不要离开彼此视线范围,不要轻易触碰那些‘胶质’,尤其是那些颜色特别鲜艳或者波动异常的。”李翡吩咐道,“重点寻找可能还保存着完整信息的存储设备,或者看起来像是日志、记录板之类的东西。注意安全,这里的数据流可能会对精神产生干扰。”
众人点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胶质海洋”边缘和一些凸起的“礁石”地带进行探索。脚下那种胶质物质触感怪异,有些软,有些又带着弹性,踩上去会微微下陷,泛起一圈圈光晕涟漪。
夜枭和影刃速度最快,他们分别朝着两个不同方向的“平台”跃去。夜枭在一块平台上发现了几块嵌在胶质中的、表面布满裂痕的晶体板,尝试用阴影能量接触,晶体板微微发亮,投射出一些断续的、关于某种“环境改造植物”生长数据的图表,但很快又暗澹下去,内容也残缺不全。
影刃则在一块较大的残骸旁停下,那是一具半埋在胶质中的、像是某种大型昆虫与机械融合体的残骸,早已失去动力,外壳破损严重。他用短刃小心地撬开一处裂缝,里面露出复杂的内构和几个已经烧毁的能量节点,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石皮对着一堆像是废弃工具和零件堆成的小山琢磨,翻找了一下,捡起几个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掂量了几下,又随手扔了回去。“都是些破烂。”
铁砧和磐石将断念安置在一块相对干燥、稳定的“礁石”上,两人在旁边警戒,同时观察着周围胶质海洋的变化。幽丝则悬浮在断念上方,一边照看,一边将感知扩展到整个沉淀池,试图捕捉那些混乱数据流中可能存在的、有意义的“信号”。
李翡自己,则朝着沉淀池中央区域,一个看起来最大的、颜色也最暗沉的“岛屿”走去。那个岛屿上,似乎矗立着几个较为完整、样式也更古老的终端机结构,还有几个密封的金属箱半埋在胶质中。
他谨慎地踏上岛屿,脚下的胶质明显更厚实一些。靠近那些终端机,发现它们大多已经彻底损坏,屏幕破碎,按键脱落。但其中一个相对完好的,屏幕上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不断滚动的乱码光点。
李翡尝试将手按在终端的金属外壳上,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入。终端内部结构复杂,能量早已枯竭,但在某个被物理隔绝的、依靠环境微弱能量维持的备用存储区,他“读”到了一些断续的、没有加密的古老记录片段。这些记录使用的文字符号比现在更古朴,但与他掌握的几种诡域古语有相似之处,结合神识感应到的意念残留,能勉强理解大意。
“……第七千三百次‘伤痕’稳定性评估……外部污染指数上升0.00015个百分点……‘脐眼’核心转化效率降至历史最低点……警告:长期淤塞可能导致局部净化回路崩溃,引发连锁反应……”
“……尝试引入‘深渊苔藓’群落进行辅助生物净化……实验失败,苔藓群落发生不可控变异,转化为‘噬能菌毯’,污染三号辅助管道……清理行动消耗大量资源……”
“……新提议:调用‘静滞圣所’样本‘影渊之心’的次级衍生物,尝试中和特定类型的污染能量……理论可行,但存在样本污染风险及伦理争议……提案搁置。”
“……古老协议‘守护者’单元活动频率异常降低……最后一次主动通讯记录于九百七十个标准周期前……怀疑其核心逻辑可能受到‘伤痕’低语侵蚀……需启动深度诊断,但缺乏足够权限及安全协议……”
“……能源配给持续削减……维护单位数量降至设计标准的百分之四十……备用协议节点离线数量增加……本沉淀池部分归档数据开始出现不可逆降解……也许,遗忘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静滞’……”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后面是一片空白和损坏的杂音。
李翡收回神识,眉头紧锁。这些碎片化的记录,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脐眼”的淤塞问题比预想的更严重,且由来已久。所谓的“深渊苔藓”实验失败,留下了隐患(可能就是外面遇到的那些?)。而“影渊之心”(断念剑心来源)竟然曾被考虑用于净化?还有那“古老协议‘守护者’单元”……听起来像是比蜘蛛维护者更高层级的存在,似乎也出了问题。
信息量很大,但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这个看似坚固的收容区,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在缓慢地走向衰败和失控。他们闯入的时机,或许正是某个临界点附近。
他走向那几个半埋的金属箱。箱子密封得很好,表面有复杂的锁具和警告标识。他尝试用混沌能量模拟记录中提到的某种古老验证频率(从刚才的终端信息中意外捕捉到的一丝残留波动),轻轻拂过最大的那个箱子的锁具区域。
卡哒。
一声轻响,锁具竟然真的打开了!看来这种验证方式并未随着时间完全失效,或者这个箱子本身的保密等级并不算最高。
李翡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宝物,也没有危险的怪物,只有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数十根手臂粗细、表面铭刻着细密符文的暗金色金属柱。这些金属柱散发出一种沉静、古老、略带沧桑的能量波动。
“这是……高密度信息储存体?还是某种……能量电池?”李翡拿起一根,入手沉重冰凉。他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入,瞬间,大量清晰、有序、但同样充满岁月感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这些金属柱储存的,并非日常的运行日志或实验数据,而更像是……历史档案,甚至带有某种“史诗”性质的记录!记录的语言更加古老、优美,充满象征和隐喻,但核心内容让李翡心神剧震!
它们记载了关于“归墟之井”的早期传说,关于“门之伤痕”如何被发现的惊险历程,关于一个辉煌的、名为“协议缔造者”(或是被称为“守望者文明”)的远古存在,如何倾尽力量打造这个庞大的收容体系,以及……关于“协议缔造者”们最终的去向——他们并未离开,而是将自己的核心意识与协议网络融合,化身为最初的、也是最强大的“协议守护者”,永久地守护着这道伤痕,直至其愈合或……与他们一同归于沉寂。
记录中还提到了“协议守护者”并非唯一,在诡域的其他地方,甚至在其他的“层面”或“维度”,可能存在着类似职责的古老存在或造物,共同维系着某种脆弱而宏大的平衡。
而“归墟之井”,不仅仅是“门之伤痕”的收容地,它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沉降与转化枢纽”,连接着诡域的多个层面,其深处的“脐眼”,更是这个枢纽的核心。它的稳定与否,影响着远比这个收容区更广阔的范围。
李翡还看到了一些关于“天外来客”(记录中称之为“域外扰动因子”)的零星记载。漫长岁月中,极少数的“域外存在”曾意外闯入诡域或收容区边缘,大多被协议机制处理或驱逐。记录中特别提及了一次极其古老的“扰动”,描述为“炽白雷霆撕裂苍穹,携陨落星辰之威坠入深渊边缘,引发小范围协议涟漪,后踪迹消失,判定为已湮灭或深层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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