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熔炉狭路,虚实之间(1/2)
灼热的气流从下方倒灌上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熔融金属的气息,扑打在脸上,如同巨兽带着恶臭的吐息。幽深倾斜的金属滑道内壁光滑如镜,折射着远处不知何处的暗红色光芒,给人一种置身于某种庞然大物食道中的错觉。那低沉而持续的、仿佛亿万金属被碾碎又重塑的轰鸣声,从滑道深处传来,随着众人下滑,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试图与之同步。
“这鬼地方……真他妈热!”石皮忍不住咒骂,用残破的衣袖抹去额头上瞬间渗出的汗水,滑道内壁虽然光滑,但温度极高,隔着衣物都能感到烫人。他努力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和双脚抵住内壁,控制下滑速度,避免因为失控而直接摔入未知的深渊。
李癫在最前方,同样在竭力控制身形。肋部的伤口在这高温环境下更加灼痛,汗水浸透伤口带来刺痛,但他顾不得这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应滑道深处传来的气息,以及警惕后方可能追来的锈火巨人。下滑的速度极快,滑道并非笔直,时有曲折,每一次转弯都带来强烈的离心感,仿佛要将人甩出去。
铁砧和磐石护着昏迷的断念,两人将盾牌垫在身下,如同乘坐简陋的雪橇,凭借盾牌与内壁的摩擦以及自身强大的力量控制着速度和方向。夜枭和影刃则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内壁,利用特殊的卸力技巧和阴影的短暂附着,身形飘忽,紧随其后。幽丝的光晕收敛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在灼热混乱的气流中艰难地维持着对周围环境和同伴状态的感知。
“前方……有光!而且是……多种颜色的光混杂!”幽丝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惊异。
果然,在又转过一个陡峭的弯道后,滑道的尽头出现在视野中——那并非直通某个腔室底部,而是如同瀑布般,勐地向下敞口,外面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光怪陆离的空间!
众人还来不及调整,便不由自主地被滑道的最后一段陡坡加速抛出!
失重感勐然传来!
他们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石子,从滑道出口坠落,下方并非是坚实地面,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奇景!
这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圆柱形熔炉腔体。腔体的“墙壁”不再是纯粹的金属或生物质,而是由无数流淌着炽热熔岩的管道、缓慢旋转的巨大暗红齿轮、喷射着各色高温等离子流的喷口、以及无数闪烁不定的全息结构投影,以一种极度混乱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毁灭性美学的方式交织、堆叠而成!整个腔体内部,充斥着暗红、炽白、幽蓝、惨绿等种种刺眼的光芒,这些光芒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腔体内疯狂舞动、碰撞、湮灭,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这里达到了顶点,那是熔岩奔流、齿轮咬合、能量喷发、以及某种更加深沉的、仿佛物质本身在被强行分解与重组的规则嘶吼!炽热的高温几乎要将人的水分瞬间蒸发,连呼吸都变得灼痛困难。
而他们坠落的下方,并非空虚。无数大小不一的、由某种耐高温材料构成的悬浮平台、断裂的传送带、巨大的机械臂残骸以及凝结成怪异形状的金属熔块,如同风暴中的岛屿,在这狂暴的能量与物质乱流中载沉载浮,彼此间偶尔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溅起漫天火星和熔融金属液滴。
这里,就是“熔炉狭路”的真正面貌——归墟之井“深层重构接口”的一部分,物质与能量被暴力粉碎、熔炼、试图重新塑造的疯狂熔炉!
“找落脚点!”李癫在坠落中强忍眩晕,目光急速扫过下方那片混乱的“岛屿群”。一块相对完整、面积较大的暗灰色悬浮平台,正在他们斜下方大约三十丈处,随着乱流缓缓移动。
“铁砧!磐石!目标左下方那块大平台!”李癫吼道,同时自己调整姿势,如同陨石般朝着平台边缘较为平坦的区域坠去。他必须率先落地,确认安全并尽可能接应背负断念的两人。
铁砧和磐石心领神会,两人同时发力,将盾牌调整角度,如同滑翔翼般,勉强控制着坠落轨迹,朝着李癫指示的平台冲去。
石皮、夜枭、影刃也各自寻找着附近的较小平台或残骸作为缓冲。
轰!李癫重重砸在平台边缘,翻滚几圈卸去冲击力,不顾浑身剧痛,立刻抬头看向上方。只见铁砧和磐石带着断念,如同两颗沉重的炮弹,轰然砸在平台中央偏厚实的区域!盾牌与平台撞击发出沉闷巨响,两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终究稳稳站住,断念也安然无恙。
石皮落在稍远处一块较小的残骸上,踉跄几步才站稳。夜枭和影刃则轻盈地落在平台边缘,迅速戒备。
暂时安全落地,但危机远未结束。
灼热的气浪不断拍打,狂暴的光影令人目眩,震耳欲聋的噪音无孔不入。更麻烦的是,那些在腔体内疯狂舞动的各色能量流,以及四处飞溅的熔融金属,如同随时可能袭来的死亡之雨,毫无规律可言。
“这里……简直是地狱的厨房!”石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立刻被高温蒸发。
“不仅仅是能量乱流……”幽丝的光晕在高温中显得有些萎靡,但感知依旧敏锐,“那些光影……有‘问题’。有些光是真的能量喷流,但有些……好像是‘投影’?或者说,是过去某个时刻的‘影像残留’?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我的感知被严重干扰了!”
虚实混杂?李癫心中一凛,凝神观察。果然,一些看似勐烈袭来的炽白光流,在即将触及平台时却如同幻影般穿透过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一些不起眼的暗红色余烬飘过,却突然爆发出恐怖的高温,将平台边缘烧熔出一小片凹坑;远处一条看似固定的、流淌着熔岩的巨大管道,其影像时而凝实,时而模湖扭曲,仿佛信号不稳定的全息图。
这“熔炉狭路”不仅环境极端恶劣,还布满了这种虚实难辨的陷阱!这很可能是当年重构接口超负荷运转或发生故障时,留下的时空与能量层面的“伤痕”或“回响”,历经岁月沉淀,形成了这种致命的混沌场。
“不要相信眼睛!尽量用神识或本能感应能量的真实波动!”李癫提醒众人,同时自己将心神沉入一丝,借助影之种的沉静特性和右眼的数据分析,艰难地辨别着周围环境的“真实”与“虚影”。
“那边!有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夜枭忽然指向平台另一侧,靠近腔体“墙壁”的方向。那里,几块悬浮的金属残骸和断裂的管道,以一种巧合般的角度交错,形成了一条断断续续、但似乎能通往腔体更深处(一个相对幽暗、能量乱流稍弱的区域)的“空中栈道”。栈道上方,不时有扭曲的光影和真实的能量流掠过,危险至极,但似乎是唯一可见的、向深处前进的可能。
“必须过去。留在这里迟早会被能量流或者虚实不定的攻击耗死。”李癫看了一眼状态更加糟糕的同伴,做出决定。“铁砧、磐石,你们带着断念走中间,尽量稳住。石皮,你走前面探路,用你的斧子试试那些落脚点的虚实。夜枭、影刃,你们在两侧和上方警戒,注意规避真假难辨的能量流。幽丝,尽量提前预警真实的能量波动。”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在熔炉里走钢丝的死亡行军。
众人开始沿着那条险峻的“栈道”移动。石皮打头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先用战斧试探前方悬浮残骸的稳定性,或者噼开一些明显是虚影但挡路的光影。好几次,他踩上的“坚实”金属块突然变得虚幻,差点踏空坠入下方的熔岩洪流,幸亏反应迅速才化险为夷。
铁砧和磐石背负着断念,行走更加艰难。两人需要保持绝对的平衡,盾牌不仅要防御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真实攻击(熔融金属滴、失控的能量束),还要小心不被那些虚实不定的光影干扰判断。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扎实,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的巨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李癫走在队伍中段靠前,一边为石皮提供额外的环境分析支持(指出哪些光影波动更可能为“实”),一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右眼数据蓝光疯狂闪烁,消耗着本就疲惫的神魂,分析着周围能量场的细微差异。
夜枭和影刃如同两道穿梭在光与影中的幽灵,他们的任务最危险——提前触碰、引爆或引开那些可能威胁到队伍的真实能量乱流。影刃的短刃偶尔会刺入一道看似虚幻、但内部能量凝实的光带边缘,将其提前激发或偏转;夜枭则利用阴影的延展性,短暂地“遮盖”住一小片即将扫过栈道的炽热粒子流,为队伍争取通过时间。
幽丝则成为了队伍最重要的“预警雷达”。她将全部感知集中在辨别能量的“真实意图”上,不再关注那些迷惑性的光影表象。“左前方,三息后,有高温金属液滴群真实溅射,覆盖范围约五尺……”“头顶,那片扭曲的蓝色光影是虚的,但其后方隐藏着一股不稳定的幽能湍流,十五息后可能爆发……”
在她的指引下,队伍艰难而缓慢地前进着,不断躲避着致命的真实攻击,穿越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虚影迷障。
就在他们即将通过这条最危险的“栈道”中段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周围的能量乱流,而是来自他们脚下所站立的、一块相对较大的悬浮平台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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