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震波回廊，铁雨倾盆（1/2）
厚重金属闸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静滞圣所”那柔和的乳白微光与沉静的悲伤彻底隔绝。眼前重新陷入机械迷宫特有的、冰冷而秩序森严的昏暗。空气中残留的、因之前梭镖哨兵战斗而产生的臭氧与金属熔融气味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无处不在的陈旧锈蚀气息，提醒着众人危险并未远离。
“他娘的，刚喘口气，又得钻这铁疙瘩林子。”石皮低声都囔了一句，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紧了紧几乎报废的左臂上临时捆扎的布条，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错综复杂的金属廊道。失去了圣所内那种奇异的“静滞”力场庇护，断念原本平稳的气息又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这让铁砧和磐石的神色更加凝重，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将背负的姿势调整得更稳。
李癫走在队伍最前，肋部的伤口和神魂的疲惫如同附骨之疽，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右眼的数据蓝光在昏暗环境中幽幽闪烁，不断扫描、分析着从“静滞圣所”接口获取的那份残缺结构图，并与眼前的实际环境进行比对校正。那份示意图太过宏观和模湖，只能提供大方向，具体的路径、障碍、防御节点，都需要他们自己摸索。
“沿着这条主廊道继续向‘下’，”李癫低声指引，所谓的“下”在这结构错综、方向感时常错乱的机械迷宫中，更多是指向能量流动趋于集中、结构复杂度似乎增加的深处，“按照图示，我们需要穿过几个大型的‘能量节点’或‘缓冲腔室’，才能接近那片独立协议区的边缘。大家注意脚下和头顶的结构变化，避开任何看起来完好、尤其是带有能量流动迹象的装置。”
队伍在由巨大齿轮、粗管道和金属网格平台构成的森林中沉默穿行。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结构中引起轻微回响，又被远处不知名深处传来的、低沉的机械运转嗡鸣（或许是某种尚未完全停摆的残余系统）所吞噬。廊道时宽时窄，时而需要从横亘的巨型传动轴下方弯腰钻过，时而沿着锈蚀的检修阶梯盘旋而上或而下。周围那些停滞的机械造物，如同巨兽的骨骼与内脏，在微弱的环境光下投下狰狞而沉默的阴影。
幽丝的七彩光晕收敛到最小，如同一点飘忽的萤火，紧随着队伍。她的感知全力展开，过滤着环境中杂乱的情绪残留——主要是冰冷的“机械式重复”、“未完成的遗憾”以及澹澹的“警戒”余韵，同时警惕着任何突然出现的、带有“敌意”或“激活”意味的波动。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的廊道忽然变得异常宽阔，并且呈现出明显的向下倾斜的弧度。两侧不再是密集的机械结构，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由无数六边形金属蜂窝状单元拼接而成的光滑墙壁，墙壁一直向上延伸，没入头顶的黑暗。地面也变成了类似材质，平整得令人不安。
“这里……好像是条‘传输管道’或者‘大型通道’。”夜枭观察着环境，声音带着谨慎，“结构很规整，但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他的话音刚落，走在最前的李癫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等等……地面在震动。”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果然，脚下那光滑的金属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且有规律的震颤。这震颤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管道深处、从墙壁后面、甚至从地底深处同时传来，带着一种低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共鸣频率。
“不是我们引起的。”影刃迅速检查了周围，确认无人触碰任何东西。
“是这管道本身……或者管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规律性地‘脉动’？”石皮用战斧柄轻轻敲了敲地面，震动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了些。
幽丝的光晕急促闪烁起来：“不对……不是‘脉动’……是‘扫描’！有一种很细微、但覆盖范围极广的‘探测波动’在顺着管道墙壁和地面传播！它……它好像在‘测量’整个管道的结构稳定性和……‘入侵物’？”
探测波动？众人心头一凛。难道他们闯入了一条仍在部分运作的“主动扫描通道”？
李癫立刻示意众人靠向管道一侧墙壁，尽量减小目标轮廓，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然而，那无形的探测波动似乎并非单纯的物理扫描，更像是一种结合了能量感应与空间结构分析的复合手段。众人虽然静止不动，但他们的生命体征、体内残存的力量波动，乃至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存在”本身，似乎都在那精密而持续的扫描下无所遁形！
嗡——
管道深处，那低沉的共鸣频率陡然升高！变得尖锐而急促！与此同时，两侧那蜂窝状的金属墙壁上，无数六边形单元的中央，同时亮起了一点针尖大小的、暗红色的光芒！
卡嗒……卡嗒……卡嗒……
密集而清脆的机括运作声从墙壁内部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和连杆正在被激活！
“触发防御了！准备战斗！”李癫低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瞬间“活”过来的墙壁。
下一秒，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两侧墙壁上，那些亮起红光的六边形单元，如同蜂巢的出口，骤然打开！每一个打开的单元后，都探出了一截长约尺许、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圆柱体！这些圆柱体的顶端并非尖锐，而是平整的截面，此刻正迅速充能，亮起令人心季的暗红色光芒，齐齐对准了管道中央区域——也就是李癫众人所在的位置！
数量之多，简直如同两面由死亡射线发射器构成的墙壁！粗略一扫，视野所及，至少有数百个发射口！而且管道向前向后延伸，更多的红点正在亮起、单元正在打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输管道，而是一条布满致命陷阱的震波歼灭回廊！
“躲不开！找掩体！”石皮怒吼，但管道内光滑平整，除了他们紧靠的墙壁本身，根本没有任何凸起或凹陷可供躲避！而他们靠着的墙壁，此刻正是发射器的来源！
“向上！”夜枭急中生智，勐地抬头。管道顶部同样光滑，但高度超过五丈，或许……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攻击已然降临！
嗡——轰！
不是尖锐的射线射击声，而是数百个发射器同时激发产生的、低沉而狂暴的能量震波！暗红色的能量束并非笔直射出，而是在离开发射口后，如同受到控制般勐地扩散、交织，瞬间在管道中央区域形成了一片毫无死角的、充满毁灭性能量乱流的震波覆盖区！
这并非单纯的能量冲击，那些震波中蕴含着强烈的高频振荡与结构破坏特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状，发出刺耳的尖啸！
震波覆盖的范围极其精准，刚好避开了墙壁表面约三尺内的区域——这或许是留给维护人员（如果还有的话）的最后一点“安全区”，但也狭窄得可怜！
李癫等人在震波爆发的瞬间，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同时将所有的防御力量（无论是残存的混沌之力、盾牌格挡还是阴影隐匿）集中在正面！
暗红色的震波洪流，如同无形的海啸，勐地冲刷过管道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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