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夜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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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凛气笑了：“傻孩子，她们怎能跟你比？即便如此，我几时没替她们撑腰？”

屋中陷入沉寂，唯有烛花轻爆，“噼啪”作响。

钱凛忽然开口：“柳生若在……”旋即道，“罢了。谁叫他那么固执，一味死忠。”

“难道，柳叔一家并非死于时役？”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钱凛嗤笑一声：“别问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几口喝完银耳羹，把炖盅放到托盘上，“我去看看你娘。”

两人顺着抄手游廊往后院走去，硬底靴踩在木板上，发出“笃笃”声响，擂鼓似的越敲越远。

青竹盖上瓦片，翩然落在地上，远远跟着。

“阿娘。阿爹来看您了。”少年扬声，带着点雀跃。

“老爷来啦。”妇人声音愉悦，“绣橘，泡皇上赏赐的大红袍，加点百花蜜。”

青竹见院中有株高大的合欢树，似狸猫般轻盈纵上去，隐在浓密的枝叶间，呼吸轻微，散在金铃子此起彼伏的鸣叫声中，似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月色似雾，如霜，铺满庭院。

屋里传来拖拽椅子的沉闷声音，杯盏相撞的叮当声，少年叽叽喳喳的诉说声，妇人沉稳的应答声，钱凛爽朗的笑声……

青竹隐在枝桠间，鼻端萦绕着合欢花清甜的香，心中大为感慨——没想到钱凛这样一个草菅人命，杀伐决断的将军，在家人面前，竟也有这样温和慈蔼的一面。

“夫人。”屋中烛火摇曳，映出钱凛眼底一点柔色，“阿菲已长大成人，该议亲了。只这边关风云变幻，如何能觅得良人？夫人不如带阿菲回乡，过上三年五载，待她终身有托，再来这洛水关与为夫团聚，可使得？”

钱夫人不语，半晌方道：“将军所虑极是。只是想给她找个怎样的夫婿，将军心中可有成算？”

钱凛沉吟良久，缓缓道：“不必多么富贵，家风清正，略有资财即可——顶要紧的，是对阿菲好。”

钱夫人想了想，问：“副将中颇有几个眉眼端正的，将军瞧不上？”

钱凛摇头：“若早两年还使得，这个节骨眼上……罢了，还是找个读书的吧。经商者，易精于算计，为官的。又太过势利，若能扛过这一遭也就罢了，若不能……”

钱夫人点头道：“我娘家侄子，为人还算忠厚，将军觉得如何？”

钱凛沉默片刻：“去年来那个？有些木讷。罢了，就他吧。”

“阿爹。”少年微红了脸，羞恼地跺着脚，“我不嫁！我一辈子陪着阿爹阿娘。”

钱凛的声音里带着些宠溺：“阿菲已长成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日后要听你娘的话，凡事……往好处想。你名字中的乐字，便是爹娘对你的期许——唯愿你一世快乐无忧。”

略一停顿，又决然道：“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你们收拾收拾，明儿就走吧。”

“阿爹——”

钱乐菲的声音里带了颤，像风中飘荡的蛛丝，随时会断，“事情竟已坏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