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湖畔余烬(1/2)
寒冷是比疼痛更狡猾的敌人。它并不猛烈,却无孔不入,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湿透的衣物,钻进每一个裂开的伤口,缠绕着疲惫的骨骼,一点点吸走身体里残存的热量。湖岸边的风不算大,却带着细碎的冰晶,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
苍曜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凝成一小团白雾,迅速消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他拄着那截扭曲的金属残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针叶林的边缘。脚下的地面是冻结的泥泞和厚厚的、半腐烂的针叶层,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林间的光线比湖边更暗,高大的针叶树如同沉默的巨人,枝桠上覆盖着积雪,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松脂、腐烂植物和某种野兽留下的、若有若无的腥膻气味。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重伤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混沌之瞳无法动用,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视觉和听觉,在林木间艰难地搜寻。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警惕着可能从任何阴影中扑出来的危险。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哪怕只遇到一头普通的雪原狼,都可能是一场生死考验。
幸运的是,这片靠近湖岸的林子似乎因为地形或别的什么原因,大型野兽的踪迹不多。他很快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小型岩凹。岩凹不大,深处约莫一丈,宽约两丈,顶部有突出的岩石遮挡,地面相对干燥,只有一层薄薄的苔藓和枯叶。虽然算不上理想的庇护所,但比起暴露在湖岸寒风里,已是天堂。
他立刻返回湖岸。云翔已经哆哆嗦嗦地收集了一小堆相对干燥的枯枝和松针,堆在苏叶和孩子们旁边。苏叶依旧昏迷着,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两个孩子被云翔用自己半湿的外袍垫着,裹在原本的“兽皮包裹”里,看起来倒像是睡着了,只是小脸也缺乏血色。
“那边有个岩凹,先过去。”苍曜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他和云翔合力,一个背起苏叶,一个抱起两个孩子(连同包裹),踉跄着朝岩凹转移。
短短几十步路,却走得异常艰难。等将人安置在岩凹最里面相对干燥的地方时,苍曜和云翔几乎虚脱,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
不能停。
苍曜强撑着,开始处理最紧急的事情——生火。
枯枝和松针是湿的,即使表面相对干燥,内部也蕴含着湖岸的湿气。苍曜尝试用最原始的火石碰撞,但手指冻得僵硬麻木,加上没有合适的引火物,几次尝试都只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瞬间熄灭。
他的目光落在那截金属残片上。残片边缘依旧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烬火之力气息……或许可以?他咬紧牙关,将残存的一丝丝力量逼到指尖,集中在金属片尖端,然后狠狠划向一块相对干燥、带有油脂的松木块!
“嗤……”
一缕极其微弱的青烟冒出,随即是一点比火星大不了多少的暗红光点,在松木表面顽强地亮起,如同风中残烛。
苍曜立刻俯下身,用冻得发紫的嘴唇,对着那点微光,极其轻柔、缓慢、均匀地吹气。气流不能太猛,否则会吹熄;也不能太弱,否则无法助燃。他全神贯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一次,两次……暗红光点颤动着,扩大了一点点,引燃了旁边一丝松针。
云翔也屏住呼吸,小心地将更细碎的松针和极细的枯枝碎屑凑近。
终于,在苍曜感觉肺部快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时,一小簇微弱的、橙黄色的火苗,“噗”地一声,在干燥的松针和碎屑堆里跳跃着诞生了!
成功了!
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这簇小小的火焰,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珍贵。他们小心翼翼,如同呵护婴儿般,添上稍粗的枯枝,让火焰慢慢稳定、壮大。
温暖,开始驱散岩凹里刺骨的寒意。橘红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三张(五人)惨白而狼狈的脸,也带来了劫后余生第一丝实实在在的安慰。
接下来是处理伤口。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苍曜用金属残片在火焰上灼烧消毒(勉强),然后撕下自己身上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蘸着融化的一点雪水(用边缘凹陷的石头盛放,靠近火堆融化),开始清理苏叶和自己身上最严重的伤口。没有草药,没有消毒剂,只能进行最基本的清创和包扎,防止继续失血和严重感染。
苏叶在清理伤口时被痛醒,呻吟了一声,眼神迷茫了片刻,才逐渐聚焦。看到跳动的火光和苍曜近在咫尺、写满担忧与疲惫的脸,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随即又被全身的伤痛淹没。
“孩子们……”她第一句话依旧是这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