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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英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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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刚才!我们尽力了!我们不是没努力!可你……你只是说‘丢死人’!这算什么?!这除了践踏我们,还有什么用?!”

质问如同连珠炮,砸在清晨冰冷的空气里。

张贝贝屏住了呼吸。韩菲也重新将目光投向冷枫。

冷枫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恼怒。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伊万的话。

等伊万说完,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时,冷枫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为什么让你们不断地练习队列?”

伊万怔住,没跟上他的思路。

冷枫没有等他回答:“只是为了让你们走得好看吗?”

他摇了摇头:“军人的面貌,不只是严格的队列标准。更重要的是那四个字。”

伊万下意识地问:“哪四个字?”

“虽然今天是我来的第五天,”冷枫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但每次你们痛苦难受地重复队列训练时,我经常强调的。”

伊万皱着眉头,努力回想。这几天被填鸭式灌输的条令、口令、要求实在太多,那些重复的、无意义的队列训练时刻,伴随着疲惫和烦躁,记忆都有些模糊。经常强调的?除了“重来”、“不行”、“继续”,还有什么?

冷枫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令行禁止。”

四个字,清晰,简短。

伊万愣住了。令行禁止……他当然记得。这是军队最基本的铁律,是这几天被反复强调的核心纪律。可是……这和他们讨论的尊严、和刚才那场惨败的训练、和冷枫那些羞辱性的言语……有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伊万坦白地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未被怒火完全掩盖的探寻。

冷枫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目光很深,像是在评估他是否真的在思考,还是仅仅被情绪左右。

“你记得,”冷枫缓缓说道,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或许是遗憾?或许是别的什么,“但这四个字,从来没有入你的心。”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伊万更近,声音也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地传入伊万耳中:

“我不否认,你的内心,比他们,”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张贝贝和韩菲,“甚至比已经离开的那几个,都要坚韧。你能忍受痛苦,能咬牙坚持,甚至能在看不到希望时依然凭着某种……倔强,留在这里。”

“但是,”冷枫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从未在这四个字上,付出感情。你理解它作为规则,作为命令,但你从未真正……感受过它。感受过它为何是军队的魂魄,为何是战场上生死相依的基石,为何……比个人的尊严、理想、甚至生命,更重要。”

伊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无从说起。令行禁止……很重要,他当然知道。可是“付出感情”?这太抽象了。

冷枫似乎看出了他的茫然,换了一个角度:

“还记得你的偶像是谁吗?”

话题再次跳跃,伊万有些跟不上,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全面战争前,和恶魔战斗牺牲的‘北极熊’部队。”那是他祖国俄罗斯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之一,在恶魔入侵的早期,进行了惨烈而英勇的抵抗,最终几乎全员牺牲,事迹被公开后,成为了无数俄罗斯青年心中的英雄图腾。

冷枫点了点头:“你对他们的印象是怎么样的?”

伊万的眼中闪过崇敬的光芒,声音也下意识地激昂了一些:“他们强大!英勇无畏!保护国家,宁死不屈!以及……”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战斗到最后一刻,是真正的英雄。”

“很像传说中的英雄,不是吗?”冷枫接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伊万难以理解的复杂意味,“如同神话一般。在世界都面临恶魔威胁时,你们的国家公布了他们的事迹。虽然战败、牺牲,但仍然是可敬的英雄。是理想,是榜样,是……希望。”

伊万用力点头,这正是他所想的。

“那么,”冷枫的目光紧紧锁住伊万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你最大的反感——或许不只是你,是你们所有人——是我践踏了你们的理想与希望,对吧?”

伊万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这几乎是他们所有人内心深处最深的痛处。冷枫的训练,不仅仅是折磨肉体,更像是在系统地、冷酷地摧毁他们对“超级战士”、对“军队英雄”所有浪漫的、充满荣光的想象。

冷枫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训练场的方向,又收回来,重新落在伊万脸上。

“那么,伊万,”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想象中的战场,是什么样子呢?”

伊万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又跳到战场:“这好像……和我们说的无关。”

“是几个超级英雄冲进枪林弹雨,”冷枫没有理会他的回避,自顾自地描述起来,语调甚至带上了一点奇异的、近乎吟诵的节奏,“一边响着优美的旋律,一边歌唱着主人公的希望与理想吗?”

伊万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火:“这像是童话!”他心中的战场是残酷的、血腥的、需要牺牲的,但也应该是充满英雄气概和决定性的时刻,而不是这种……儿戏般的描述。

“嗯,”冷枫点了点头,似乎赞同他的说法,“谁也不是主人公。”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看到了某些伊万无法想象的景象:

“一个天体战舰的战略级打击,都让我觉得自己的渺小。个人意志……微不足道。”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锐利如昔,直视伊万:

“那么伊万,战场……是由得理想与希望飞翔的地方吗?”

不等伊万回答,他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雨点砸下:

“还是……全域化,数字化,信息实时共享。一场战斗的胜负,可能只取决于指挥官一个细微的判断,以及一线战士……毫厘不差的执行情况。而这‘毫厘不差’,就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他向前又逼近了半步,几乎与伊万面对面,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在最绝望的情况下。在完全失去了希望和理想的情况下。在通讯中断,命令模糊,前后左右都是敌人,甚至自己也可能下一秒就变成冰冷数据的时候——”

他盯着伊万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靠什么做出选择?你,凭什么让身边的战友,把后背交给你?”

伊万的心脏猛地一抽。他试图思考,试图找出反驳的话,试图用他心中那些英雄的形象来构建答案。但他发现,当冷枫将场景推到那种极致的、剥离了一切浪漫色彩的绝望绝境时,他那些关于“英勇”、“无畏”、“坚持”的词汇,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而冷枫,似乎根本不需要想。这些问题,他早已想过太久,太深。

冷枫没有等待他的答案,或者说,他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他稍稍后退,拉开一点距离,语气恢复了些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沉重:

“你认为,我践踏了你们的理想和希望。”

他摇了摇头,很缓慢,很坚定:

“我不会践踏你们的希望与理想。说真的,那是我最珍惜的部分。那甚至是我选择谁留下的……第一要素。”

他看着伊万骤然睁大的眼睛,语气诚恳得近乎残忍:

“但是,我希望你们明白——我更希望你们能做到——在没有这些东西的时候,也能生存。在更加真实、更加残酷、更加……令人作呕的环境里,也能生存。并且,做出正确的选择。执行,该执行的命令。”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对雄兵连的认知,看法是什么?”

伊万还沉浸在刚才那番关于绝望战场的话语带来的震撼中,闻言,下意识地按照官方说法回答:“隶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由超级战士组成的一支特殊部队。”

“还有吗?”冷枫追问。

伊万想了想,摇头:“其他的……都是传闻,不准确。”

“这就是雄兵连。”冷枫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之处。人们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我们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雄兵连和普通部队没什么区别,我们和普通士兵一样,在各自的岗位上坚守。”

他望向营区外更广阔的天空和大地,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或许是骄傲?

“人民不知道我们多‘英勇’,不知道我们面临多残酷的环境。但人民知道,雄兵连,和其他各个军种的部队一样,一直在各自的位置上,守护他们。就够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伊万,眼神清澈而坚定:

“没有荣耀歌颂,没有光鲜亮丽。这就是雄兵连。”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阳光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辉洒满操场,也照亮了冷枫年轻却仿佛历经沧桑的脸,照亮了伊万眼中剧烈翻涌的挣扎、困惑、以及某种开始崩塌又试图重建的认知。

冷枫看了他最后几秒,然后,缓缓地、清晰地,给出了他的最终判决:

“伊万,我对你的最终评价……依然不合格。”

伊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或许,”冷枫的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意味,“你会成为故事里英勇的英雄。人们会传颂你的名字,铭记你的牺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直刺伊万灵魂深处:

“可是,那真不是这支部队需要的。甚至……不是现代战争需要的。”

话音落下,再无余声。

伊万站在那里,像一尊瞬间被冻结的雕像。脸上所有的愤怒、不甘、困惑,都凝固了,然后,一点点碎裂,露出底下空茫的、仿佛被彻底掏空的内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了他一直高昂着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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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营区门口。

两辆军绿色的越野车早已停在那里,发动机怠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伊万和韩菲各自拎着一个简单的行军包,从宿舍楼方向走来。他们的行李很少,几套换洗衣物,一些个人物品,很快就能收拾好。张贝贝选择留下——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确定,但她最终没有跨出那一步。

“贝姐”伊万开口“你……保重。”

韩菲已经收拾好了。她走到张贝贝面前,停顿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抱了抱她。

“加油。”韩菲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出门口。

伊万最后看了一眼张贝贝,也转身离开。

门口,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发动机怠速运转着,排气管喷出淡淡的白气。

冷枫等在车旁。他穿着作训服,依旧笔挺,但少了些训练场上的肃杀,多了几分日常的……疏离。他默默地看着两人走近,没有说话。

伊万走到车旁,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冷枫。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残留的不甘,有深深的迷茫,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最后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将行李包递了过去。

冷枫伸手接过,很稳,将两个包分别放进两辆车的后备箱。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交流。

韩菲自始至终没有看冷枫,她径直拉开车门,坐进了第二辆车的后座,关上了车门。隔着深色的车窗,看不到她的表情。

伊万站在第一辆车旁,手扶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训练营。晨光中的营区安静而寻常,操场空荡,宿舍楼沉默,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下清晰如刻。这里,曾是他以为梦想开始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没有回头。

冷枫替他们关好后备箱,走到驾驶窗边。第一辆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的中士,对冷枫敬了个礼。冷枫回礼,然后对车内的伊万点了点头。

“一路顺风。”他说,声音平静。

伊万没有回应,只是目视前方。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营区大门,拐上公路,加速,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只留下淡淡的尾气痕迹,也在秋风中迅速消散。

冷枫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阳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营区门口的水泥地上。

葛小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到他身边。他看着空荡荡的公路,又看看冷枫沉默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低声问:

“他们五个……就真的淘汰了?”

冷枫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望着远方,目光似乎没有焦点。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难道要跑到他们家里面去请他们回来吗?”

葛小伦语塞。他想起这些天新兵们的挣扎、反抗、痛苦,以及最终离开时那些或决绝或茫然的背影。

“也许……”葛小伦斟酌着词语,“他们需要成长呢?给他们一点时间……”

冷枫终于转过头,看了葛小伦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葛小伦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都是成年人。”冷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笃定,“不行,就是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公路尽头,仿佛在看某些更宏大的、超越个体命运的东西:

“成长,不是借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在对葛小伦说,又像是在对自己,或者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更高的准则陈述:

“何为力量?何为成熟?”

“在末日来临的钟声里,我们究竟还有没有资格,说自己‘还是个孩子,需要时间成长’?”

“在真正的浩劫面前,”冷枫继续说,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文明没有时间等待每一个个体慢慢成熟。那些被选中的守护者,必须在危机降临的瞬间——就准备好燃烧自己。”

他转过身,面向葛小伦,阳光照亮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线清晰得如同刀割:

“历史的大考,突如其来。优秀的文明,理应在那一刻,就交出它最成熟的儿女。”

“纵观历史,在民族或文明生死存亡的关头——如二战,如卫国战争,如抗美援朝——被推到关键位置、承担起决定性责任的,往往不是‘正在成长的少年’,而是像朱可夫、彭德怀、钱学森那样……在关键时刻,已经具备成熟心智、过硬技术和坚定信念的‘即时战力’。”

“历史,不会给‘我需要时间成长’的借口留有余地。它只会冷酷地筛选出——‘现在就能顶上的人’。”

“在瞬息万变、绝望弥漫的战场上,一个永远可以预测其选择、永远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其价值,远胜于一个潜力巨大但状态不稳的‘天才’。”

最后,他一字一句,给出了自己的定义:

“英雄,不是那个最终会变强的人。而是那个——在灾难降临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站在了他该站的位置上,并且内心清晰地知道为何而战、如何而战的人。”

风从旷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了个旋,又落下。

葛小伦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涛汹涌。他想起了自己刚加入雄兵连时的迷茫、怯懦、自我怀疑,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想起了天河市的战火,想起了在绝望中一次次被迫做出的选择……是的,没有时间成长。灾难来临时,你必须是能顶上去的那个,否则,就是死亡,就是失败,就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冷枫不再多说。他拍了拍葛小伦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新队员,已经有名单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营区内,投向那些依旧矗立的训练设施和宿舍楼,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他们,没机会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稳定的步伐,朝着营区深处走去。常服的下摆被风吹起一角,很快又落下。

葛小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营区上午的光影里。

他想起刚才那场对话,想起冷枫对那几个淘汰新兵的评价,虽然他当时没说,但葛小伦知道,冷枫心里一定有清晰的论断。此刻,他忍不住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低声问了一句,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语:

“王雷……关宇……赵川……韩菲……伊万……他们,到底差在哪里?”

冷枫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随风飘了回来,不高,却字字入耳,如同最后的审判词:

“王雷,他很浮躁。不是一般的浮躁。军队里,没有时间陪他慢慢长大。”

“关宇,两次高考落榜,沉迷网瘾。他受不了痛苦上进的环境。他把加入超神学院当成‘出路’,实际上是某种意义上的逃避,而不是面对。所以他适应不了。”

“赵川,他的理想和现实有着严重偏差。人们往往愿意在构建好的框架里行动。他的性格,让他一旦脱离了既定预想的框架,就会很痛苦。但军队不是他可以逃避未知的场所,而是面对更多、更残酷未知的地方。”

“韩菲,她性格高傲冰冷。这和她之前的环境有关。人会受环境的影响。她冰冷高傲的性格,是潜意识在环境中塑造她的。潜意识对人的影响,连她本人都未必清楚。所以,一旦她的骄傲被击碎……就受不了了。塑造自我形象很容易,难的……是认识自己。”

最后,说到伊万,冷枫的语调似乎更沉了一些:

“至于伊万……他是个人英雄主义。英雄史观。”

他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直:

“和我们的集体主义,和人民史观……不同。他无法理解我们做事的行为逻辑。”

葛小伦忍不住追问:“意思是……”

冷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让葛小伦心底发寒的答案:

“我不敢,和他这样的战友上战场。”

话音落下,再无他言。

冷枫重新迈步,彻底走进了营区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只剩下葛小伦,独自站在营区门口,站在秋日清冷的阳光和空旷的风里。

他想起最后还留在营区里的那个身影——张贝贝。那个全国青年健美冠军,那个力量惊人、性格外向又带着点莽撞的姑娘。

“那……张贝贝呢?”他对着空荡的前方,轻声问。

“张贝贝,全国青年健美冠军。”

“能拿全国冠军的,都不是一般人。”

只有风,卷着更远处的尘土和落叶,呜咽着掠过营区上空高高的旗杆,旗杆顶上,红旗在湛蓝的天空下,舒卷,飘扬。

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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