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雄兵连之黎明之刃 > 第431章 光荣与漫长

第431章 光荣与漫长(2/2)

目录

教室里,四个人强打精神坐着。但讲台上,冷枫讲的不是什么超级战士的能量运用、战术配合、星际战争案例。他讲的是《内务条令》、《纪律条令》、《队列条令》,讲的是军队的历史、传统、使命,讲的是思想政治,讲的是军人的职责与荣誉。

枯燥的理论,配合他平静无波的语调,成了最有效的催眠曲。有人开始眼皮打架,但立刻被冷枫点名提问,答不上来,扣分。

理论课后,又是队列训练,纪律训练,强调令行禁止。

晚上十点,解散,短暂休息。

十一点,熄灯号响起。

冷枫的声音准时在走廊里响起,不高,但穿透力极强:“熄灯!别让我说第二遍!”

宿舍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凌晨两点。

尖锐的、撕破梦境的紧急集合哨声,再次毫无征兆地炸响!

“哔——!!哔哔哔哔——!!!”

宿舍里一阵鸡飞狗跳的慌乱。穿衣,叠被(要求打包带走),冲下楼。

冷枫已经站在楼下,看着他们狼狈地列队。

“看看你们什么样子?”他皱眉,“不知道这是紧急集合吗?动作那么慢!解散!”

新兵们愣住,这就……解散了?刚集合起来,就解散?但他们不敢多问,只能拖着打包好的被子,又回到宿舍,刚躺下。

半个小时不到。

哨声再响!

再次冲下楼集合。

“紧急集合就这速度?”冷枫的语气带着不满,“全体,扣三分。解散!”

再次回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个晚上,八次紧急集合。没有固定的时间间隔,有时候刚躺下十分钟,哨声就响了;有时候感觉好像过了很久,正迷迷糊糊要睡着,那催命的声音又来了。

每一次,都是集合,训斥,解散。

到后来,新兵们已经麻木了。听到哨声,条件反射地弹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打包、下楼,站好,然后等着那句“解散”。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六点半,起床哨照常响起。

六点四十五,操场。

四个新兵站在那里,眼袋浮肿,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一晚上八次紧急集合,睡眠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此刻站着都感觉有些飘。

冷枫精神奕奕地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他们憔悴的脸,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恶作剧成功意味的神情。

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流程:队列训练,吃饭,站军姿,体能训练(今天是负重越野),吃饭,午休,跑步,吃饭,政治教育,队列纪律训练,晚休。

日子像被复制粘贴,枯燥得令人绝望。

晚上短暂休息时,赵川靠墙坐着,望着开始阴沉下来的天空,喃喃道:“明天……就是周末了。应该……可以缓一下了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期待。

伊万坐在他旁边,正小心地给有些磨破的脚后跟贴上创可贴,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谁知道……这个教官,想的是什么呢。”

凌晨,三点零四分。

哨声,再次如约而至,刺破了刚刚累积的一点脆弱睡意。

男生宿舍里,伊万低低骂了一句俄语脏话,但动作丝毫不慢,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了穿衣打包。赵川则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开始行动。

楼下集合。冷枫看着他们比前半夜似乎“熟练”了不少的动作,点了点头。

“这次紧急集合的速度,很快。”他先给了个听起来像表扬的评价,但新兵们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快?被折腾了这么多回,猪都能练出来。

冷枫话锋一转:“所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好消息?没人信。经历了这么多,他们早就明白,从这个上尉嘴里吐出的“好消息”,往往意味着更糟糕的事情。

冷枫似乎没看到他们脸上麻木和戒备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诗意的描述?

“现在,细雨蒙蒙。”他伸出手,接了几点飘落的冰凉雨丝,“我看了天气预报。这雨会慢慢加大,但不会很多。到清晨的时候,会是烟雨朦胧的小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这个场景:“多么浪漫啊,不是吗?”

新兵们茫然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但是”。当终于意识到,他所谓的“好消息”,真的就只是这该死的天气预报时,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了上来,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何况,冷枫此刻脸上还摆出一副“无辜加天真”的表情,就像他惯常在折磨完人之后,偶尔会露出的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神态。

“你们不高兴吗?”冷枫看着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解”,“这样好的天气……”

他脸上的“天真”迅速褪去,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掌控一切的语气:

“我临时决定,加个餐。来个一百五十公里强行军。来迎接,清晨的浪漫。”

“一百五十公里”、“强行军”、“浪漫”……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记重锤,砸在新兵们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

赵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盯着冷枫,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有些颤抖:

“报告!今天,休息日!”

他把“休息日”三个字咬得很重,仿佛这是最后一块盾牌。

冷枫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难道打仗的时候,你要跟敌人说,‘今天休息日,明天我们再打’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赵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教官随时有权决定什么时候训练。不熟悉规则,扣两分。”

扣分!又是扣分!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成了压垮赵川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日来的疲惫、屈辱、迷茫、愤怒,还有对这套训练方式彻底的无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不再看冷枫,而是扫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不堪的同伴,然后转回头,直视着冷枫,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选择退出。”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这根本不是什么军队!什么所谓的超神学院!一切,都是你阴暗面的释放基地!我退出!”

操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渐渐变密的雨丝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冷枫看着赵川,看了几秒钟。赵川挺直了脊背,尽管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然可以。”冷枫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惋惜。他再次拿出那个防水平板,调出同样的界面,递过去。

赵川接过触控笔,手很稳,在那闪烁的光标处,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凌厉,几乎划破屏幕。

冷枫收回平板,对一直站在操场边阴影里的葛小伦示意。

葛小伦撑着伞走了过来,看着赵川,眼神复杂,最终只是低声说:“走吧。”

赵川没再看冷枫,也没看伊万、张贝贝和韩菲,转身,跟着葛小伦的伞,走向宿舍楼。他的背影在渐渐变大的雨幕中,显得异常孤单,却也异常决绝。

冷枫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回身,看着剩下的三名新兵——伊万、张贝贝、韩菲。他们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流下,眼神空洞,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这漫长折磨中又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上车。”冷枫指了指旁边已经准备好的单兵飞行器。

他跨坐上去,飞行器无声升起,调整方向,朝着营区外更荒凉、更深邃的山地方向。

“目标,一百五十公里外,无名山顶。跑步,前进。”

飞行器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稳定。冷枫坐在上面,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伊万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带着雨腥味的空气,第一个迈开了步子。张贝贝咬了咬嘴唇,跟上。韩菲沉默地走在最后。

三个人,跟着前方那个小小的飞行器光点,再次冲进了蒙蒙雨夜,冲向了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

雨,越下越密。

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泥泞。

一百五十公里。不是平坦的公路,是崎岖湿滑的山路。体力的消耗是几何级数增长。每抬一次腿,都感觉像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力。呼吸灼烧着喉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肌肉在尖叫,意识在模糊的边缘反复横跳。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距离,甚至忘记了为什么要跑。只剩下身体本能地跟着前面那个光点,迈步,再迈步。

破晓时分,雨果然如冷枫所说,变成了烟雨朦胧的、细密如牛毛的小雨。天色是一种灰蒙蒙的亮,远山近岭都笼罩在一片水墨画般的雾气里。

他们终于跑到了那座光秃秃的、只有嶙峋乱石的无名山顶。

飞行器停下。冷枫跳下来,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眺望着远方烟雨中的群山。雨水打湿了他的帽檐和肩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三名新兵瘫倒在冰冷的、湿漉漉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所谓的“浪漫”风景,在他们眼中,只是一片模糊的、令人憎恶的灰暗。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

“前方十公里,公路。有车接应。跑步,前进。”冷枫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又是一段漫长到令人绝望的跋涉。当他们终于看到公路上停着的运兵车时,感觉像是看到了天堂的入口——尽管那天堂的守门人,是那个他们恨之入骨的教官。

坐车回到基地,已经是上午。雨停了,云层散开,阳光毫无暖意地洒下来。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冷枫给了他们一个小时),三个人瘫在各自的宿舍里,连去食堂的力气都没有,啃了点压缩饼干,喝着凉水。

葛小伦找到了独自站在指挥部门口屋檐下的冷枫。冷枫正看着操场上几个正在修补跑道的工兵,侧脸线条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赵川……”葛小伦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真的不要了?”

冷枫的目光没有从操场上移开,语气平淡:“他自愿退出的。不是我主动淘汰的。”

葛小伦沉默了一下:“当时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记得……他跟我说,他来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来的。眼神很亮,很坚定。”

冷枫终于转过头,看了葛小伦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洞悉。

“军队,和他想的不一样。”冷枫的声音很平静,“当兵后,最有‘落差感’的瞬间,就是发现,部队跟电视剧里、跟宣传片里的,不大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是整天枪林弹雨、飞檐走壁的酷炫演习。而是充满了大量高度重复的、漫长的、平凡的、琐碎的训练。日复一日,队列,内务,体能,政治学习,条令背诵。枯燥,单调,看不到立竿见影的‘变强’。”

“心理预期的巨大落差,快节奏高密度的一日生活制度,绝对服从的管理要求,封闭的环境……都可能让个别新兵,经历‘道心破碎’的时刻。”他用了一个略带古意的词,但意思很明白。

“任何事情,一旦需要高强度、无休止地重复,都可能变得‘无趣’,甚至‘煎熬’。”冷枫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军营。不是体检政审合格、体能学历达标,就一定能当好一个兵。”

他看了一眼葛小伦:“我们雄兵连,是中央军委直属的太空军特殊战略级部队,训练至少还有明确的目标,有强大的对手,有看得见的危机。而很多普通的、一线的基层部队……”

他没有说完,但葛小伦懂了。那里的生活,只会比这里更加枯燥,更加漫长,更加看不到“波澜壮阔”。

“光荣,在于平淡。”冷枫最后说道,声音很轻,却仿佛有千钧重,“艰巨,在于漫长。”

他说完,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投向操场。阳光照在他肩章的上尉星徽上,反射着一点冷冽的光。

葛小伦站在他身边,也沉默了。他看着操场上那几个疲惫不堪、却还在挣扎着起身、准备迎接下一轮未知训练的新兵身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年轻却仿佛背负着整个时代重量的总教官,心中百感交集。

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

而地上的路,泥泞漫长,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

光荣,在于日复一日的平淡坚守。

艰巨,在于看不到尽头的漫长跋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