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星图的抉择与利刃的指向（1/2）
第四百二十三章：星图的抉择与利刃的指向
2019年10月20日，晨。
秋日的西山，层林尽染，红黄驳杂的色彩在晨雾中洇开，如同巨幅的写意水墨。山坳深处，一处外表朴素、与周围山林景观浑然一体的复合式建筑群，在渐亮的晨光中显露出简洁而庄重的轮廓。这里是共和国战略决策体系中的一个核心节点，在非公开文件中被称为“第七号议事厅”。其地表部分仿照传统园林布局，亭台廊榭错落，古松翠柏掩映；而真正的主体，深嵌于山体花岗岩之下百米，由多层复合装甲、能量屏障以及最先进的现实稳定锚共同护卫。
上午八时四十五分，参会车辆沿着隐蔽的盘山路陆续抵达。没有鸣笛，没有闪烁的警灯，只有轮胎碾压路面落叶的细微声响。车门打开，下车的人们皆穿着常服或军装常服，肩章上的将星或领口的风纪扣在清冷的晨光中反射着沉静的光泽。他们彼此间或有简短的颔首致意，但无人交谈，表情肃穆，步履沉稳，在工作人员无声的引导下，经由数道需要多重生物特征与动态密码验证的闸门，步入建筑内部，再乘坐高速电梯，直降地下核心区域。
地下核心层，一号战略会议室。
会议室呈圆形，穹顶模拟着自然天光，光线柔和均匀。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环形实木会议桌，桌面色泽温润，纹理如水流淌。桌面中央凹陷区域，此刻投射出一幅动态的、多层次的全息星图，缓缓旋转，以太阳系为原点，辐射出已知宇宙的部分疆域，重点标注了费雷泽星区、冥河星云、天使星云、恶魔昆萨以及数个闪烁着警示标志的未知区域。星图边缘，不断有新的情报摘要和数据流如瀑布般无声滚动。
与会者已陆续就座。统帅坐在面向主显示屏的位置，身着深色中山装，坐姿挺拔，面前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他的左手边是国防部长明军，一身笔挺的太空军军上将常服，肩章上的三颗金星熠熠生辉，面容沉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星图。右手边是是雄兵连总指挥怜风上将，她穿着与明军同款的将官常服，但气质更显内敛与专注，，气质干练，面前摊开着一台特制的、边缘流淌着微光的加密数据板，手指偶尔在上面轻点，调出更详细的分析图表。
环形桌周围，是来自各主要战区、军种以及战略支援部队、太空军的七位高级将领。他们年龄多在五十至六十岁之间，脸上刻着军旅生涯留下的风霜与坚毅，眼神专注，无人交头接耳，只有笔尖在保密笔记本上记录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端起茶杯的轻微声响。会议室墙壁是吸音材质，空气循环系统保持着最适宜的温度与湿度，营造出一种极致的、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全息星图运转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嗡鸣。
上午九时整。
统帅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嵌入的感应区。星图暂停旋转，中央的费雷泽星系被放大、高亮，旁边同步弹出数份最新的情报摘要，包括文字、图像以及经过处理的能量读数图谱。
“同志们都到了。”统帅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带着一种惯常的、令人心定的从容，“费雷泽的情况，简报已经下发。艾妮熙德遇袭重伤，已被天使紧急接往梅洛天庭救治。袭击者身份高度疑似死神卡尔麾下的超级战士‘努撒’。”
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与会者，最后落在不断闪烁的费雷泽星图上。
“关于艾妮熙德这个人，以及她在天使文明未来蓝图中的位置，有些背景，需要在这里明确一下。”统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这件事，也就是2014年地球全面战争爆发前，神圣凯莎，在降临地球期间，曾与我有过一次非公开的谈话。其中，她提到了艾妮熙德。但意义深远的私下交流。”
会议室内更加安静了，只有星图数据流无声滚动。
“实际上，根据凯莎当时的表述，以及我们事后结合多方面情报的分析，艾妮熙德，从来就不是凯莎心目中天使文明权力交接的‘最优解’。”
这句话让几位将领的眉头微微一动，但无人出声，只是目光更加专注。
“天使的‘神圣知识宝库’，被宣称为绝对理性的决策工具。但它的运算逻辑、价值观输入、数据样本，归根结底，是由凯莎、鹤熙等初代梅洛天庭的奠基者们设定的。”统帅的语速不快，仿佛在梳理一段复杂的历史脉络，“自梅洛天庭建立，长达数万年的时光里，天使军团对凯莎个人的武力与魅力的依赖，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内部的个人崇拜，可以说已经到了某种……痴狂的境地。”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从决定将超神学院逐出天城，到神圣双翼的任免，再到最终与亲妹妹凉冰的决裂……这些决定，表面上是天使最高议会的集体决议，是神圣凯莎的神权体现，但本质上，一直都是由凯莎一个人做出最终决断。”
“一个文明的健康运转，不能长期建立在个人崇拜之上，必须有一个稳定、能良性循环的秩序。所以有了‘正义秩序’。凯莎是一位清醒的领导者。她很清楚，一个文明的健康运转，不能永远建立在个人崇拜之上。她需要一套稳定的、能良性循环的秩序。于是有了‘正义秩序’。她更希望，在自己退位之后，天使们的信赖对象，能从她个人的人格魅力，转移到这套规则本身。这就需要一个机制，一个能将权威从人格转移到规则的机制。”统帅的目光变得深邃，“这就需要一套能够延续正义秩序、且不被个人崇拜所绑架的机制。而建立这种机制，最好的方式，就是从她自己做起——将对文明角色的个人表态，转换为对‘神圣知识宝库’这个天体计算机运算结果的遵从。所以，当宝库‘算出’艾妮熙德作为未来的天使之王时，凯莎‘必须得认’，至少在公开层面是如此。”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冷静的分析：“但是，一个实权总揽的帝王，尤其像神圣凯莎这样，经历了打天下将政权推向全宇宙的领袖，她内心深处，真的会完全相信自己的继任者，是由一台计算机——哪怕是她参与设计的计算机——通过一套她自己可能都无法完全说清原理的计算方式，‘算’出来的吗？”
问题抛出，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几位将领微微蹙眉，陷入思考。
“所以，”统帅给出了答案，语气笃定，“她生前为自己可能陨落所做的真正预案，是天使彦——这个她了解、信任、并亲自培养的战士——代理王位一千年。彦，才是她心目中在过渡时期真正的继任者。她的突然陨落，导致任何继任者都无法在短期内凭个人魅力填补她留下的巨大权威真空，这反而‘迫使’天使文明必须加速转向对规则、法典和计算结果（哪怕是存疑的计算结果）的依赖，从而在文明整体层面，加速建立对‘制度权威’的认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星图上的费雷泽：“至于被‘算出’的艾妮熙德，以及那一千年后的未来……一千年，会发生很多事情。对我们而言，新中国建立至今，尚不足百年，其间经历的重大事件、走过的道路、面临的挑战与抉择，已堪称波澜壮阔。一千年后的事情，是后人需要面对的课题。我们当下要处理的，是‘现在’。”
统帅的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姿态稍缓，但眼神依旧锐利：“现在，回到费雷泽事件本身。卡尔派遣超级战士，以近乎‘精确外科手术’的方式重伤艾妮熙德，迫使天使不得不提前激活其体内潜藏的神体基因进行救治。单纯从艾妮熙德个人角度看，她目前还产生不了太大实质性的影响。但战争的本质，是流血的政治。卡尔领导的冥河文明，其核心理念是‘制造死亡’，崇尚死亡与终极虚空。因此，他此举的目的，绝非刺杀一个未来的天使王那么简单。其根本目的，在于‘制造混乱’。”
他调出一份情报叠加在星图上，显示着近期天宫文明残存舰队的异常调动轨迹，以及与冥河星云某些边缘区域的、若隐若现的能量通讯残留痕迹。
“结合天使共享给我们的、关于天宫文明的最新动向分析，可以基本断定，卡尔与华烨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形式的……合作，或者至少是默契的利益交换。”统帅的声音沉了下来，“而他们选定的棋盘，或者说，点燃混乱导火索的地方，就是——费雷泽。”
星图上，费雷泽被标注上了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三角符号。
“费雷泽，总体而言，是梅洛天庭长期重点观测的文明之一。在梅洛天庭内部，以及部分高等神级文明的信息圈内，都知道‘名义上的天使储君艾妮熙德’就在费雷泽。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也是一个敏感的符号。”统帅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卡尔需要混乱，作为他研究虚空、散布死亡理念的催化剂。而天宫文明——”他强调了这个称谓，目光扫过怜风，后者微微点头确认——“与梅洛天庭不同的、三万年前战败后隐匿宇宙的古老神级文明，其残存的王华烨，迫切需要一场‘胜利’，一个能宣告其势力复出、重新跻身宇宙主要玩家行列的‘标志性事件’。”
他环视众人：“因此，费雷泽的战略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核前文明星球的价值。它成为了一个舞台，一个多方势力角力、测试彼此底线与力量的焦点。我们今天会议要讨论的核心，就是军事问题。现在，根据最新情报，武装了黑洞引擎且已能较成熟运用的华烨，正在调集其麾下可观的兵力，大举向费雷泽进发。他们的目的，绝非简单的武装侵略，而是要‘占领’费雷泽。这不仅是针对费雷泽本土文明的暴行，更是在已知宇宙范围内，对梅洛天庭的一次公开的、直接的挑战和宣战。”
统帅的语气加重：“华烨此前与恶魔文明在昆萨发生冲突，并凭借黑洞引擎占据上风。如果此时，他再成功占领拥有‘天使储君’符号意义的费雷泽，那么，天宫文明在宇宙中的声望和威慑力将急剧膨胀，其势力扩张的‘宣告’将基本成功。这将对当前的星际平衡，尤其是与我们建立战略伙伴关系的梅洛天庭，构成严重威胁，并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他停顿，让与会者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统帅总结道，声音清晰而坚定，“费雷泽，我们必须参与。这既是对未来潜在威胁的预先应对，确保战火不会轻易蔓延到我们自身及盟友的利益范围；也是对费雷泽无辜人民的人道主义救援，符合我们一贯倡导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在国际（星际）事务中的延伸。不能坐视一个核前文明，成为高级文明博弈的牺牲品。”
“现在，”他看向国防部长明军和怜风，“请怜风同志先介绍一下天宫文明具体的军事力量构成，以及我们的初步评估。”
“是。”怜风起身，手中的数据板与中央星图同步。星图上立刻浮现出天宫文明的军力结构分析图，数据详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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