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湮灭的刻度(2/2)
轰!!!!!!
第二声“雷响”,接踵而至,比第一声似乎更沉重,更…接近?不,是错觉,距离没有变,只是心理上的压迫感。
塔-纳克核心意识一阵冰冷抽搐。第二枪?什么时候?难道在他崩溃“化沙潜影”、神躯显形的瞬间,或者在他狼狈爬向金字塔入口的过程中,那死神已经开出了第二枪?而他现在才听到?
剧痛!这一次是真实的、来自神躯的剧痛!他残缺的左肩胛骨位置,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炽热的凿子狠狠贯入、搅动、然后强行“挖”走了一大块!血肉、骨骼、能量经络、神性结构……全部消失,留下一个边缘焦黑、冒着刺鼻青烟、同样深可见“虚无”的恐怖创口!暗金色的浆液如同喷泉般狂涌!
“呃啊啊——!”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沙哑、非人的痛吼,在通道里激起回音。神躯因为这次新的重创而彻底失去平衡,沿着墙壁滑倒在地,只能依靠一只相对完好的手臂勉强支撑上半身。
第二枪的伤害,此刻才同步显现!声音与伤害,同时抵达!不,伤害先于声音,但因为他之前的重伤和金字塔的阻隔,痛感的传导似乎也出现了延迟?还是那攻击本身附带延迟生效的属性?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恐惧彻底吞噬了他。他瘫倒在冰冷的石地上,三只残眼(一只已在第一次攻击中被波及而损毁)绝望地圆睁,望着通道上方无尽的黑暗。那死神不仅能在超远距离发动无法防御的致命攻击,还能进行如此精准的连续打击?甚至在目标躲入掩体后,攻击效果依旧如约而至?
轰!!!!!!
第三声“雷响”,如期而至。如同最终审判的槌音。
塔-纳克甚至没有力气再颤抖。他等待着随之而来的、身体的再一次崩解。会是头颅吗?还是最后支撑身体的那条手臂?或者是直接抹除他残存的核心意识?
然而,预期的剧痛和新的伤口,并没有立刻出现。
通道里,只剩下第三声雷鸣悠长而空洞的回响,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只有他神躯上两个巨大的、正在缓慢侵蚀扩大的虚无伤口,以及全身密布的裂痕,在持续不断地泄露着他的生命与神性。暗金色的浆液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不祥水洼。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恐惧与死寂中,粘稠地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他残存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刷和神格崩溃的边缘反复浮沉。外面……安全了吗?那个死神……放弃了吗?还是说,它在等待,等待他彻底虚弱到无法动弹,再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极其轻微,但在绝对死寂的金字塔通道内却清晰无比的……脚步声。
从通道的深处,那通往金字塔更内部墓室的方向,传来。
嗒…嗒…嗒…
步伐平稳,规律,不疾不徐。踩在千年积尘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带着回音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塔-纳克残存的三只眼睛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瞳孔中熔金般的光芒因恐惧和虚弱而剧烈摇曳。
是谁?考古学家?士兵?不可能!这条通道早已被封锁,而且凡人绝无可能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进入!
微光,从通道拐角处浮现。不是火炬的光芒,也不是电筒的冷光,而是一种更加内敛、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幽暗光泽。
一个身影,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她(塔-纳克从那纤细的轮廓和步态,瞬间判断出性别)的身形完全包裹在一套流线型的、纯黑色的装甲之中。装甲的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毫无反光,像是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只在边缘勾勒出极度简洁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头盔是一片平滑的幽暗,目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凝视感。她身高大约一米七四,在人类中算得上高挑,面若初月,皎洁而温润;眸间似有轻云流盼,但在他庞大的神躯残骸面前,显得渺小。
然而,塔-纳克的核心意识,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爆发出濒死的、最后的尖锐警报!
危险!极致的危险!并非来自那未知的、超视距的抹杀,而是另一种更加……直接的、冰冷的、带着金属与杀戮气息的危险!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刀”。
塔-纳克无法准确描述那把武器。它造型极其简洁暗色金属,只在末端有一个适合握持的护手。没有复杂的符文,没有璀璨的光芒,甚至没有开刃的寒光。但它静静地被她握在手中,却让周围金字塔内古老的、原本稳固的空间,产生了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和低鸣。仿佛这把“刀”本身的存在,就在轻微地切割、排斥着现实的结构。塔-纳克破碎的神格能“嗅”到上面沾染的、不止一位古老而强大存在的……最后气息。这是一把弑神之兵,而且饮过不止一位神只的鲜血。
她停在了距离塔-纳克约五米的地方,面甲无声地对着他瘫倒在地的庞大残躯。没有言语,没有威慑的姿态,甚至没有多余的能量波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握着刀,仿佛一尊来自未来或深渊的黑色雕像。
塔-纳克想咆哮,想质问,想拼尽最后的神力发动反击。但胸膛和肩胛那两个虚无的伤口疯狂侵蚀着他的力量,全身的裂痕让他连抬起残臂都做不到。他只能瘫在自身神血汇聚的泥泞中,用逐渐暗淡的三只金眸,死死盯着这个黑色的、渺小的身影。
她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的跨度却违背常理,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出现在塔-纳克残缺头颅的侧上方——然后,手中的暗色长刀,以一种简单到极致、也精准到极致的轨迹,朝着他颈侧与神躯连接处、一处因裂痕蔓延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能量节点,轻轻挥落。
动作流畅,自然,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如同裁切开一片薄纱。
塔-纳克最后的意识,甚至没有感受到刀刃及体的触感。
他只“看”到,那把暗色的刀身,在接触他神躯的前一瞬,似乎微微“模糊”了一下,仿佛短暂地跳出了这个维度的束缚。
然后,
光暗了下来。
声音远去。
痛苦消失。
存在……瓦解。
赛特之刃,沙与混乱之仆从,在沉眠万古后苏醒不到一日,于卡夫拉金字塔幽暗的下行通道内,迎来了彻底的、寂静的湮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神只陨落的天象异变。只有一具迅速失去所有活性、开始崩解为最原始灰烬与顽石的庞大残躯,以及空气中渐渐飘散的、最后一丝古老邪恶的余韵。
黑色的身影收刀,转身,步伐依旧平稳,悄无声息地没入金字塔更深处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
通道内,重归死寂。
只有遥远过去刻在石壁上的象形文字,在尘埃中漠然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