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槐树下的课(1/2)
阿月学得很快。
这是宋峰教了他三天刀法后,得出的结论。
起初,阿月连握刀的姿势都是错的——那截充当练习道具的木棍在他手里歪歪扭扭,劈出去的动作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可言。宋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耐心地一遍遍纠正他的姿势,一遍遍示范正确的发力方式。
到了第三天,阿月已经能够将那套基础刀法的起手式完整地演练下来。虽然动作依旧生涩,发力依旧不流畅,但那份专注和进步的速度,让宋峰都感到意外。
“他学得比我快。”宋峰坐在老槐树下,对星漪乙说。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个正在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的少年身上,眼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星漪乙正在缝补一件旧衣裳——那是雷震的,肩膀处磨破了一个洞。她闻言抬起头,顺着宋峰的目光望去。
阿月站在院角,背对着他们,手中的木棍一次次劈出,收回,再劈出。他的动作专注而认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婉儿姐说过,”星漪乙轻声道,“她在孕育他的时候,把自己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都留给了他。他可能……天生就比普通人更容易学会懂西。”
宋峰沉默了片刻。
“那他学刀法这么快,”他说,“是因为婉儿也会刀法?”
星漪乙想了想,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婉儿姐从来没提过她会什么武艺。”
宋峰没有再问。
院角,阿月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姐姐,宋大哥。”他走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我练得对吗?”
宋峰点点头。
“起手式差不多了。”他说,“明天教你第一式。”
阿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
“好。”他说。
星漪乙看着他,忽然问道:“阿月,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阿月摇摇头。
“不累。”他说,“以前在那个黑地方,一直躺着,什么都不能做。现在能动,想多动一动。”
星漪乙心中一酸,没有再劝。
阿月又走回院角,继续练习。
宋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他很懂事。”
星漪乙点点头。
“太懂事了。”她说,“懂事得让人心疼。”
宋峰没有再说话。
院门被推开,雷震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一块腊肉、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集市上买的。”他将篮子递给星漪乙,“李老实说今天新到了些新鲜菜,让我多带点。”
星漪乙接过篮子,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金黄色的桂花糕。
她拿出一块,递给宋峰。宋峰接过,慢慢吃着。
她又拿出一块,走到院角,递给阿月。
阿月停下练习,接过桂花糕,低头闻了闻。
“甜的。”他说。
“嗯。”星漪乙笑着点头,“桂花糕,很甜。”
阿月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吃。”他说。
星漪乙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雷震走到老槐树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看着院中这一幕,嘴角也露出笑意。
“这小子。”他说,“慢慢就习惯了。”
星漪乙走回树下,坐在他旁边。
“雷大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阿月有点像一个人?”
雷震沉默了片刻。
“婉儿?”他问。
星漪乙点点头。
“不是长得像。”她说,“是那种……气质。沉静,专注,做什么都很认真。好像心里装着很多事,却从不说出来。”
雷震望向院角那个正在慢慢品尝桂花糕的少年,目光有些复杂。
“也许是因为他是婉儿用最后的本源孕育的。”他说,“她把自己的很多东西,都留给了他。”
星漪乙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阿月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怀念,有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酸楚。
午后,阳光正好。
星漪乙坐在老槐树下,继续翻看那本吴老送的书。雷震在院中劈柴,宋峰回屋休息,阿月则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捧着一本书——那是吴老昨天特意送来的,说是给阿月准备的启蒙读物。
书页粗糙,字迹模糊,但阿月看得很认真。他不认识几个字,遇到不认识的就问星漪乙。星漪乙便放下自己的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念,告诉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字念‘家’。”星漪乙指着书页上一个笔画复杂的字,“上面是‘宀’,代表房子。是家。”
阿月看着那个字,若有所思。
“那我现在,”他问,“有家吗?”
星漪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有。”她说,“这个院子,就是你的家。我和雷大哥、宋大哥,都是你的家人。”
阿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星漪乙分明看到,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笑了,没有戳破。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这对“姐弟”身上,温暖而明亮。
远处,安远城的钟楼,敲响了申时的钟声。
醇厚,悠长。
如同一首平和的歌。
唱给这个平凡的午后。
唱给这个刚刚有了“家”的少年。
唱给这个正在慢慢愈合的小院。
傍晚时分,白先生来了。
他一袭白衣,负手立于院中,望着那棵老槐树,目光平静如水。
雷震正在收晾干的衣物,看到他,愣了一下,连忙迎上去。
“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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