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拂晓微曦（2/2）

指尖……毫无反应。不是力量耗尽，而是……连接断开了。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在身体深处某个破碎的区域，曾经光芒万丈的净化核心，如今如同一堆黯淡的、布满裂痕的晶体碎片，死寂一片，只有极其微弱的热量表明它还“存在”，但已无法响应任何召唤。

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四肢百骸、灵魂深处的那种“空荡又满溢”的奇异感觉。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斥着某种无形的、微妙的“力量”，它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灵力或元素能量，更像是……无数种“可能性”的“势能”与“倾向性”，混杂着微弱的星火秩序余韵，以及他自己残存的意志碎片。

他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在一根手指上，不是调动能量，而是“定义”一个极其微小的“可能性”：“这根手指抬起时，不会碰到任何灰尘。”

他缓慢地抬起那根手指。指尖附近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几粒几乎看不见的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开。手指抬起的过程，果然没有沾染上空气中飘浮的任何微尘。

成功了！但宋峰立刻感到一阵细微的眩晕和疲惫。这种直接作用于“可能性”层面的“定义”，消耗的不是灵力，而是他的精神力和某种更深层的、与那“内置系统”相关的“本源”。

他收回手指，不敢再轻易尝试。看来，云刃破碎后留下的，不仅仅是这个残破的“自检系统”，更是一种全新的、极其诡异且消耗巨大的力量运用方式——直接干预和定义局部现实的“可能性”。但这力量目前极其微弱、不稳定，且代价高昂。

他看向依旧沉睡的婉儿和雷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责任……他们为了他，付出了太多。而自己现在这具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身体，又该如何带领他们走下去？

落星湖……涤魂玉髓……那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帮助他稳定状态、甚至尝试修复净化核心或云刃灵性的希望。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虚弱得厉害，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他只能放弃，重新躺好，目光望向石隙入口处那越来越亮的天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必须继续前进。

只是，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拥有净化之力、手持云澜剑的宋峰。

而是一个灵魂与破碎法则融合、体内寄宿着残破“可能性”程序、力量诡异莫测、前路未卜的……未知存在。

“宋峰哥哥……你醒了？”一个虚弱却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宋峰转动眼珠，看到婉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支撑着身体，关切地望着他。她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却亮着温暖的光芒。

宋峰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紧，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婉儿立刻明白，拿起水囊，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喂他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

甘冽的泉水滋润了喉咙，宋峰感觉好了一些。他看着婉儿，用尽力气，极其缓慢、却清晰地，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婉儿……谢谢……还有……对不起……”

声音虽弱，却带着真挚的情感。

婉儿眼眶一红，摇了摇头，泪水却止不住滑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雷震也被动静吵醒，看到宋峰睁着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或诡异的星云状，而是恢复了熟悉的、带着疲惫的清明，顿时咧嘴笑了，尽管扯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龇牙。“他娘的！你小子总算舍得醒了！老子还以为你要睡到落星湖底去呢！”

小小的岩洞里，因宋峰的苏醒，而弥漫开一种劫后余生、希望重燃的温暖气息。

尽管前路依然艰难，尽管他体内的问题远未解决。

但至少，他们又可以一起，面对这拂晓之后的漫漫长路了。

宋峰躺在温热的沙土上，感受着同伴的关怀，望着洞口越来越明亮的天光，心中那个残破的“内置系统”，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状态：

“宿主意识恢复。自主行动能力：极低。任务重启。当前目标：前往‘落星湖’（坐标估算中……）。生存概率评估（基于当前状态及已知威胁）……提升至17.8%。”

冰冷的数字，无法冲淡心中燃起的微光。

他们，还活着。他们，还在前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