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百日宴风云(1/2)
景明和明姝的百日宴,办得比满月宴还要盛大。
时值深秋,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金灿灿的一片。宴席就设在菊园中,数百张桌案蜿蜒排开,宗室亲贵、文武百官、各国使节济济一堂,场面之隆重,堪比当年的万国大典。
沈清弦抱着明姝,萧彻抱着景明,帝后并肩坐在主位上。两个孩子穿着同款的杏黄锦缎小袄,头戴缀着珍珠的小帽,粉雕玉琢的模样,引得众人不住赞叹。
“小皇子天庭饱满,眉目英挺,将来定是英明之主!”
“永安公主玉雪可爱,这双眼睛灵动得很,像极了皇后娘娘年轻时的模样!”
萧彻听着这些恭维,面上不显,但抱着女儿的手臂又紧了紧——他确实是成了“女儿奴”。这三个月来,除了上朝理政,其余时间几乎都围着明姝转。批奏折时要抱着她,议事时要让她躺在旁边的摇篮里,连晚上就寝,都要先去看一眼女儿才能安心。
沈清弦对此哭笑不得。她理解萧彻对女儿的疼爱,但也担心这样会宠坏了孩子。不过明姝似乎天生就有分寸,虽然备受宠爱,却并不骄纵。才三个月大,就已经会看人脸色——父皇板着脸时,她就乖乖躺着;父皇笑起来,她才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此刻,明姝躺在父亲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冠冕上垂下的珠串。
“明姝,这个不能玩。”萧彻轻声哄着,把珠串拨到一边。
明姝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萧彻立刻妥协:“好好好,玩一会儿,就一会儿。”说着把珠串递到她手里。
沈清弦在一旁看得直摇头:“陛下,您这样会惯坏她的。”
“朕的女儿,惯着些怎么了?”萧彻理直气壮,“明姝这么乖,不会学坏的。”
正说着,礼官高声宣布:“吉时到,行百日礼——”
第一项是“剃胎发”。这是大雍的传统,婴儿百日时剃去胎发,寓意从头开始,健康长大。
乳母抱着景明上前,由宫里最年长的嬷嬷执剃刀。小皇子很配合,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嬷嬷将柔软的胎发剃去,只在头顶留了一小撮“聪明发”。
轮到明姝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嬷嬷刚拿起剃刀,明姝就“哇”地一声哭了,不是害怕的哭,是那种带着不满的、响亮的哭声。她一边哭,一边扭着身子往萧彻怀里钻,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襟不放。
“明姝不怕,嬷嬷只是给你剃头发,很快就好。”萧彻柔声哄着。
可明姝不听,哭得更凶了,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清弦看不下去了,伸手要接过来:“让臣妾试试。”
说来也怪,明姝一到母亲怀里,哭声就小了,抽抽噎噎的,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清弦。
“明姝不喜欢剃头发?”沈清弦轻声问。
明姝当然不会回答,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不喜欢”。
沈清弦想了想,对嬷嬷说:“既然公主不喜欢,那就别剃了。留着头发生长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百日剃发是祖制,从未听说可以改的。
一位老宗亲忍不住开口:“皇后娘娘,这……这不合规矩啊。百日剃发,是为孩子好,去秽气,迎新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清弦平静道,“公主既然不愿意,强行剃发只会吓着她。不过是几根胎发,留不留没什么要紧。”
她顿了顿,看向萧彻:“陛下以为呢?”
萧彻看着女儿哭红的小脸,心早就软了:“皇后说得对。明姝不喜欢,就不剃了。朕的女儿,想留头发就留头发。”
帝后都发了话,众人虽有微词,也不敢再说什么。
于是,明姝成了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个百日不剃发的皇室子女。她那头乌黑柔软的胎发,就这么留了下来,被乳母精心编成两个小揪揪,系上红丝带,可爱极了。
剃发风波刚过,第二项“抓周礼”又开始了。
铺着红绸的长案上,摆满了各式物件:玉玺(仿制)、官印、兵符、算盘、书籍、笔墨、琴、棋、剑、胭脂、珠宝……琳琅满目,足有上百样。
按照长幼顺序,景明先抓。
乳母将他放在长案一端。小皇子趴在绸布上,好奇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他先抓了一本书,众人刚要喝彩“文曲星下凡”,他又丢了,抓起一支笔;笔还没捂热,又看上了旁边的玉玺。
最终,景明左手抓着玉玺,右手握着兵符,嘴里还咬着一本书,三样都不肯撒手。
“好!好!”群臣激动,“皇子殿下文武双全,将来必是治国良才!”
萧彻满意地点头,看向怀里的女儿:“明姝,该你了。”
乳母将明姝放到长案另一端。小姑娘比哥哥活泼得多,一落地就“咯咯”笑着往前爬。她没有像哥哥那样犹豫,目标明确地直奔一个角落——那里放着几样不太起眼的东西:一把小木槌、一截绳子、一块磁石、一面小铜镜。
这些都是沈清弦特意加的。木槌代表工匠,绳子代表航海,磁石代表格物,铜镜代表自省。她想看看,在这个时代,女儿会如何选择。
明姝先抓起木槌,敲了敲案面,“咚咚”响,她笑得更欢了。然后又抓起绳子,往自己手腕上缠。缠了一半,看到磁石,丢下绳子去拿磁石。磁石吸住了旁边的铜镜,她一起抓起来,一手磁石吸着铜镜,一手挥舞木槌,开心得手舞足蹈。
众人面面相觑。这……这算什么?
玉玺官印不要,笔墨书籍不拿,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沈清弦却笑了。她走上前,蹲在女儿身边:“明姝,你喜欢这些?”
明姝举起木槌,嘴里发出“啊呀”的声音。
沈清弦接过木槌,轻轻敲了敲磁石:“看,这个能吸住铁。”又拿起铜镜:“这个能照见明姝的小脸。”
明姝睁大眼睛看着,似懂非懂。
萧彻也走过来,看着女儿抓的东西,若有所思:“清弦,你加的这些物件……有什么深意?”
“臣妾想看看,孩子们会对什么感兴趣。”沈清弦轻声道,“景明抓了玉玺兵符,是治国安邦的路子。明姝抓的这些……或许是探索创造的路子。”
她抱起女儿:“陛下,大雍的未来,既需要守成的君主,也需要开拓的智者。无论孩子们选择哪条路,都是好的。”
萧彻沉吟片刻,点头:“你说得对。明姝喜欢什么,就让她学什么。朕的女儿,不必拘泥于闺阁。”
这话又引起一阵窃窃私语。公主学工匠格物?闻所未闻。
但帝后态度明确,众人也只能把惊讶藏在心里。
抓周礼结束,宴席正式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萧彻心情大好,频频举杯。沈清弦抱着明姝,偶尔喂她一点米汤,大部分时间在观察席间众人。
她注意到,有几个官员神色不太自然,尤其是看到明姝不剃发、抓周抓了奇怪物件时,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锦书,”她低声吩咐,“去查查,那几位大人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是。”
宴席进行到一半,特木尔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陛下,娘娘,恭喜又添龙子凤女!”他声音洪亮,“我们草原上有句老话:龙凤呈祥,部落兴旺。大雍有陛下和娘娘,有这么多聪明可爱的皇子公主,定会越来越强盛!”
萧彻举杯回敬:“可汗客气。北狄与大雍永为兄弟,同享太平。”
特木尔喝干杯中酒,又看向沈清弦怀里的明姝:“小公主真是可爱。等她会骑马了,我送她草原上最好的小马驹!”
“那可汗要等几年了。”沈清弦笑道。
“等得起!”特木尔豪爽道,“到时候,我带她去草原跑马,看蓝天白云,喝马奶酒!”
明姝似乎听懂了,冲着特木尔“咯咯”笑,伸出小手。
特木尔受宠若惊,想抱又不敢抱:“娘娘,我能……能抱抱小公主吗?”
沈清弦点头,将明姝递过去。
特木尔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能在马背上翻腾的草原汉子,抱孩子的手都在抖。明姝却不怕生,抓着他的胡子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公主喜欢我!”特木尔惊喜。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北狄可汗如此喜爱大雍公主,两国关系之亲密,可见一斑。
宴席持续到黄昏。孩子们都累了,乳母先抱他们回宫休息。沈清弦也有些乏,但作为皇后,必须坚持到最后。
萧彻看出她的疲惫,低声道:“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朕。”
“不合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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