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军营里的“神医”(1/2)
乌维萨满被处死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北境。
北狄内部果然起了动荡。几个原本就对新汗王不满的部落首领,趁机发难,指责汗王“亵渎神灵,自毁长城”。北狄王庭陷入了争权夺利的漩涡,暂时无力南下骚扰。
黑水关难得的安宁。
沈清弦趁这个机会,开始推行她的“科普班”。
第一天上课,来的人不多。大多是出于好奇,或者给皇后面子。讲堂设在军营校场,临时搭了个棚子,摆了几排长凳。
沈清弦没带书本,只带了几样东西:一包石灰,一瓶醋,几块不同颜色的石头,还有从北狄人那里缴获的“法器”——涂磷粉的骨杖、装药粉的布袋、能发出刺耳声音的骨笛。
“诸位,”她站在台前,看着常见的骗术。”
她拿起骨杖:“比如这个,北狄萨满用的‘神杖’。夜里会发光,看起来很神奇,对吧?”
士兵们点头。
沈清弦让人把骨杖折断,露出里面的粉末:“看,里面涂了磷粉。磷粉在空气里会自己慢慢氧化,发光发热。不是什么神力,是自然现象。”
她让刘先生演示:取一点磷粉放在盘子里,黑暗中果然发出幽幽绿光。
“但磷粉有毒,接触多了会中毒。”沈清弦警告,“所以看到这种‘神物’,别碰,别信。”
她又拿起装药粉的布袋,倒出一点粉末:“这是曼陀罗花粉和几种致幻草药磨的粉。吸入后会产生幻觉,看到‘鬼影’,听到‘鬼哭’。”
她让一只兔子闻了药粉,不久兔子开始摇晃,眼神涣散。
“看,就这么简单。”沈清弦道,“所以夜里值夜,如果闻到奇怪香味,马上捂口鼻,报告长官。别傻乎乎地吸进去,然后以为自己撞鬼了。”
士兵们发出轻笑,气氛轻松了些。
沈清弦又讲了几种常见的骗术:用铜粉让火焰变绿,用硼砂让火焰爆响,用特殊频率的声音让人头晕……
她讲得通俗易懂,还穿插着演示。士兵们渐渐听入神了。
课讲完,沈清弦问:“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老兵举手:“娘娘,那……那井里的死老鼠,真是北狄人干的?”
“是。”沈清弦道,“他们先在老鼠身上涂了药,扔进井里。药溶进水里,你们喝了,加上夜里吸入药粉,就会做噩梦,没精神。”
“那咱们现在喝的井水……”
“已经处理过了。”沈清弦让人抬上一桶水,“我让刘先生在井里撒了石灰,又用活性炭过滤。现在的水是干净的。”
她舀了一碗,当众喝下。
士兵们见状,彻底放心了。
第一堂课效果不错。第二天,来的人多了一倍。第三天,棚子挤不下了。
沈清弦干脆把课堂搬到校场中央,露天讲课。士兵们席地而坐,听得认真。
她不仅讲防骗,还讲些实用的知识:怎么用石灰消毒,怎么用醋解轻微的毒,怎么通过云彩看天气,怎么在野外找干净的水源……
这些知识对边境将士来说,太有用了。
“娘娘,”一个年轻士兵课后问,“您说的那个‘活性炭’,是啥?咋做的?”
沈清弦耐心解释:“木头烧成炭,碾碎,就是最简单的活性炭。能吸附水里的杂质、异味。以后你们在野外,如果水不干净,可以烧点木炭,碾碎,用布包着过滤。”
士兵们记在心里。
除了讲课,沈清弦还做了一件事:改革军营医疗。
黑水关原来的军医,就是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军医,姓胡。胡军医医术不错,但思想保守,只会用传统方子。许多士兵生病,他要么开安神汤,要么说“邪祟入体”,要做法事。
沈清弦找到胡军医,没直接批评,而是请教:“胡先生,军中常见的伤病有哪些?”
胡军医见皇后客气,也恭敬回答:“多是刀枪伤,还有风寒、痢疾、夜盲症……哦,最近多了那个‘巫蛊病’。”
“您怎么治?”
“刀枪伤用金疮药,风寒用桂枝汤,痢疾用黄连……夜盲症嘛,”胡军医摇头,“这个难治,多是吃食太差,缺少那个……肝气。”
沈清弦知道,夜盲症是缺乏维生素A,多吃动物肝脏、胡萝卜就能缓解。
她没直接反驳,而是说:“胡先生,我有个想法。咱们办个‘医疗培训班’,您当主讲,教些急救常识。比如刀枪伤怎么紧急止血,骨折怎么固定,中毒怎么初步处理……让每个士兵都学一点,战场上能救命。”
胡军医眼睛一亮:“这个好!以前我就想,许多弟兄受伤后,因为不懂急救,耽误了治疗。要是人人都会点,能少死不少人。”
“那就有劳先生了。”沈清弦道,“教材我来准备,您来讲。”
她让书院来的孙先生协助,编写简易的《战地急救手册》。图文并茂,简单易懂:怎么用布条止血,怎么用树枝固定断骨,怎么识别常见的毒草……
胡军医看了手册,连连称赞:“娘娘真是有心人!这些图画得明白,字也简单,识字不多的也能看懂。”
培训班开课,士兵们热情高涨。谁都知道,战场上学点急救,就是多条命。
沈清弦有时也去听课。她发现,胡军医虽然保守,但经验丰富,许多土办法确实有效。比如用蜘蛛网止血,用蜂蜜涂伤口防感染……
她把现代医学知识和传统经验结合,改进了一些方法。
这天,她正在和胡军医讨论怎么改善士兵伙食——夜盲症太多,必须补充维生素A——赵锋匆匆跑来。
“娘娘,铁门关那边……出事了!”
沈清弦心中一紧:“什么事?”
“铁门关守军……也开始出现怪病!”赵锋脸色发白,“不是咱们这种做噩梦,是……是身上长红斑,发热,说胡话。军医查不出原因,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沈清弦立即起身:“备马!去铁门关!”
周镇山拦住她:“娘娘,铁门关情况不明,您不能去冒险!”
“必须去。”沈清弦斩钉截铁,“如果是疫病,必须尽快控制,否则蔓延开来,整个北境都危险。如果不是疫病……”她眼神一冷,“那就是有人在搞鬼。”
她点了刘先生、孙先生,还有几个学生,带上足够的药品、器械,当天就出发。
铁门关离黑水关一百五十里,快马加鞭,傍晚时分赶到。
铁门关守将姓吴,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却愁容满面。见沈清弦来,如见救星:“娘娘!您可来了!这怪病……邪门啊!”
沈清弦没废话:“带我去看病人。”
病人在军营一角单独隔离,搭了十几个帐篷。沈清弦戴上口罩、手套——这是她让书院特制的,简易防护。
帐篷里,躺着二十多个士兵。个个面色潮红,身上有大小不一的红斑,有些已经溃烂流脓。病人或呻吟,或说胡话,状况很不好。
沈清弦仔细检查。红斑主要分布在手臂、颈部等暴露部位;病人发热,但不像风寒;神志不清,但又不像中毒……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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