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贾充密行,策反内应(1/2)
汉中定策的余音尚在南郑行营中回荡,一道黑影已悄然离开大营,向南疾驰而去。此人正是行军参军贾充,他肩负着将在庙堂之上定下的分化瓦解之策具体执行的重任。与战场上明刀明枪的厮杀不同,他的战场在暗处,在人心之间,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剑阁关前的刀光剑影。
贾充并未携带大队随从,仅带了数名精于潜伏、格斗与伪装的司隶校尉府锐士。他们扮作往来蜀中的客商,利用晋军三路并进造成的混乱,轻易混过了边境松懈的盘查,潜入蜀地。贾充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并非要立刻促成某人的叛变,而是要像播种机一样,在蜀地士族,尤其是那些对刘璋统治心怀不满或自认不得志的人心中,埋下怀疑、恐惧与投机,即未来可能叛变的种子,为最终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或里应外合奠定基础的种子,静待其生根发芽。
成都,虽被战争阴云笼罩,但表面依旧维持着畸形的繁华。贾充一行人入住在一家由司隶校尉府暗中控制的货栈后院。他首先接触的目标,正是之前在朝堂上隐约流露出主和(乃至潜在投降)倾向的益州别驾张松。
在一处隐秘的别院,烛光摇曳。张松其貌不扬,但眼神灵动,带着几分精明与算计。他对于贾充的突然出现,既感惊讶,又似乎在预料之中。
“贾参军亲临险地,不知有何见教?”张松试探着问道,语气谨慎。
贾充神色平静,开门见山:“张别驾乃蜀中俊杰,洞察时务。今我王师三路并进,势如破竹,剑阁虽险,巴中已危,江州被锁,成都已成孤悬之势。刘季玉(刘璋)暗弱,非雄主之才,岂能久守?别驾难道愿随此朽木,共沉沦于深渊乎?”
张松眼神闪烁,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叹息道:“刘益州虽非明主,然待我等臣工也算不薄。且蜀中带甲十余万,关隘险固,胜负犹未可知。”
贾充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带甲十万?能挡我张辽之锋?能御我夏侯惇之锐?能逐我马超之骑?至于关隘,米仓道已通,便是明证!晋王仁德,奉天子以讨不臣,但求巴蜀安定,非好战嗜杀之辈。大王有言,凡识时务、顺天命者,非但可保身家性命,更可在新朝延续富贵,甚至更上一层楼。”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张松的表情,继续道,“譬如别驾之才,若能使成都百姓免遭兵燹,使益州平稳过渡,此乃不世之功,晋王岂会吝啬封侯之赏,显赫之位?”
他没有要求张松立刻做什么,只是将一幅“抵抗则亡,顺迎则昌”的未来图景,以及巨大的利益诱惑,清晰地摆在了张松面前。这番话,如同在张松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沉默良久,最终低声道:“兹事体大,容松……细细思量。”贾充知道,这颗怀疑与投机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在与张松及其圈子的人物秘密接触过程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法正,法孝直。此人乃扶风郿人,客寓蜀中,现为新都县令,官职不高,却以奇谋善断着称,然因其性格耿介,与蜀中某些旧臣不睦,故一直郁郁不得志。
贾充敏锐地意识到,法正这样的人物,既有才华,又对现状不满,正是绝佳的潜在目标。他设法拿到了一些法正平日针砭时政、抒发怀才不遇之情的言论记录,仔细研读后,更加确信此人的价值。
在一家僻静的书肆内,贾充“偶遇”了前来购书的法正。法正年约三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
“可是孝直先生?”贾充拱手,依足了士人见面的礼节。
法正微微一愣,打量了一下贾充,见其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商贾,便还礼道:“正是在下。阁下是?”
“鄙姓贾,自北边来,做些布帛生意。久闻先生高才,今日得见,幸甚。”贾充微笑道,随即话锋一转,似是无意中提及,“如今北边战事正酣,商路不畅,真是令人忧心。听闻刘益州麾下,如先生这般大才,竟屈居下僚,实在令人扼腕。若是在北边,以先生之能,必得重用,何愁壮志难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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