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新政得人,才俊展志(1/2)
时序初冬,长安城却无半分肃杀之气。得益于水利初兴、白银流通,市面愈发繁盛,太仓充盈。然而,在晋王袁绍与丞相曹操眼中,比这些更令人欣喜的,是随着“新政”推行而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并迅速在各个关键位置上展现出卓越才干的年轻一代。他们不再是需要前辈时时提点的雏鸟,而是已然成为支撑起这庞大帝国机器运转的重要齿轮。
这一日,丞相府东阁内,炭火暖融,茶香袅袅。曹操并未处理紧急公文,而是与心腹谋士程昱、司马懿对坐,案几上摊开着几份不同来源的奏报与考评记录。
曹操拈起一份来自汉中夏侯惇的军报抄件,嘴角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元让来信,对那个在汉中协助李通督修堰坝、同时还能为第二军规划粮秣转运路线的杜预,是赞不绝口。言其‘规划精详,思虑缜密,尤善统筹,虽年少而干练若老吏’。”他抬眼看向程昱,“仲德,记得此子否?乃是杜畿之孙,当初破格擢入尚书台,看来是选对人了。”
程昱微微颔首,面容依旧冷峻,语气中却带着肯定:“杜预确有实学,不尚空谈。其于关中督漕渠,于汉中助水利,皆能因地制宜,成效卓着。此乃宰相之器,非止一部一郡之才。”
司马懿在一旁恭敬地补充道:“丞相,程公所言极是。如今新政铺开,百业待兴,正需此等能务实干、通晓律法经济之才。杜预、还有那在司隶协助羊都督理军政、兴屯田的贾充,皆为此中佼佼者。更不论在丞相府内,参赞机要、屡出奇策的钟会了。新一代已然长成,各展其志,此乃国家之福。”
曹操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考评记录:“是啊,新木已成林。大王与吾等多年栽培、放手任用,终见成效。钟士季之智,贾承允之能,羊叔子之德,皆已锋芒初露。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才俊展志之余,亦需观其心性,察其器量。此番新政得人,既是机遇,亦是对我等识人、用人之考验。”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望向宫城方向,语气转为凝重:“且看这些栋梁之材,如何在这长安风雨中,撑起一片新天吧。”
钟会此刻,正身处帝国权力的神经中枢——丞相府机要房内。四周书架抵顶,卷帙浩繁,墙上悬挂着巨大的雍凉司隶及益州荆襄地图,其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注释。
年仅弱冠的钟会,已褪去了几分青涩,眉宇间英气逼人,更添了几分挥斥方遒的自信。他身着锦袍,并未像寻常书吏般伏案抄录,而是站在地图前,手持一枚朱笔,正在一份关于未来南下益州的初步方略上进行最后的修订。他的思路清晰而迅捷,时而引经据典,时而推演沙盘,对粮道计算、兵力配置、乃至针对不同关隘的攻坚策略,都有其独到的见解。
“丞相,”见曹操与程昱、司马懿步入,钟会立刻放下朱笔,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而不失恭敬,随即双手将修订好的方略呈上,“关于经米仓道奇袭巴中之策,会已重新核算了后勤里程与民夫消耗,并参照张合将军报送的山地训练简报,调整了先锋部队的构成与装备建议。另,针对剑阁天险,会以为,强攻为辅,分化瓦解、另辟蹊径为主。可否考虑,利用银钱,加大对此地羌氐酋长的笼络,或效仿当年韩信暗度陈仓之故事?”
曹操接过方略,快速浏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不动声色地问道:“士季之谋,确乎精妙,亦甚大胆。然,巴蜀之地,民性排外,山川险固,刘璋虽暗弱,其下未必无忠智之士。此策虽奇,风险亦巨,若一击不中,恐打草惊蛇,反使彼方严防死守。你可知其中关窍?”
钟会从容应答,目光炯炯:“丞相明鉴。然,用兵之道,正奇相合。若事事求万全,则易失战机。会此策,正是以正兵吸引剑阁守军注意,以奇兵直捣腹心。风险固然有,然收益更大。且,我军新得汉中,士气如虹,府库充盈,正当以泰山压顶之势,辅以奇谋诡计,使敌首尾不能相顾!若事事求稳,待刘璋整顿内部,连结江东,则事倍功半矣!”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对风险的偏好。曹操听着,未置可否,只是将方略递给程昱,淡淡道:“且再议。士季之才,吾已知之。然为大局计,仍需谨慎。”
钟会躬身称是,眼神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未能尽展其才的遗憾与傲气。他退下后,曹操对程昱低声道:“此子才堪大用,然锋芒过露,心高气傲,还需磨砺。”
与此同时,在司隶校尉府的一处偏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贾充作为司隶都督府参军,主要负责协助都督羊祜处理军务文书、律法审核以及部分与地方官吏的协调事宜。这里没有钟会那边的纵横捭阖,更多的是案牍劳形与琐碎事务,但贾充却将其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伏案疾书,处理着一份关于司隶地区军屯与民屯土地划分争议的卷宗。案件涉及一名颇有背景的军中部将与当地豪族,双方各执一词,前任官员拖延不决。贾充并未急于传唤双方,而是先调阅了所有地契档案、屯田令原文,又派人暗中查访了实际耕种情况。
此刻,他正向羊祜汇报处理结果:“都督,下官已查清。此事根源在于当初划分屯田时界限模糊,那部将依仗军功,确有多占之实;而当地豪族亦非善类,企图借此吞并邻近的官田。下官以为,当依《新政条例》中‘军屯民田,界限分明,不得侵夺’之条款,勒令部将退还多占之地,并罚没其三月饷银以儆效尤;同时,对那豪族妄图侵占官田之举,亦予以申饬,并明确官田界限,派官立碑。”
羊祜看着贾充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的汇报,以及那份措辞严谨、引律准确的判词草案,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承允处事,公允周密,且能抓住律法根本,不畏权贵,甚好。便依此办理。”
贾充躬身领命,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只是平静道:“此乃下官分内之事。”然而,在他转身退出,处理具体事务时,其手段便显现出与羊祜仁厚风格不同的另一面。他并未简单下达文书,而是分别“邀请”那部将与豪族代表前来“商议”。对部将,他软中带硬,点明其行为已触犯军法与新政,若不服判决,闹将上去,恐不止罚银这般简单;对豪族,则严词警告,若再敢觊觎官田,便不是申饬所能了事。一番连消带打,恩威并施,迅速将这件棘手之事平息,双方皆不敢再有异议。
其效率之高,手段之灵活,令府中同僚侧目。有人赞其干练,亦有人私下议论其“性狡黠,善操弄律法以达目的”。贾充对此充耳不闻,他只在乎结果,在乎上司(尤其是羊祜,以及能接触到更高层的钟繇、乃至丞相、晋王的考评。他知道,在这个新旧交替、重视实务的时代,展现出解决问题的能力,才是最快的晋升之阶。
而在司隶都督羊祜这边,他所展现的,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采。他治军并不一味强调严刑峻法,而是更注重“宽严相济,教化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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