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上瓦（2/2）
鱼丸下锅煮熟，捞起来白嫩嫩的，冒着热气。
林呈尝了一个，口感细腻，丝毫没鱼腥味，不用油炸也很好吃。
“成了！”张秀儿眉开眼笑。
家里人都说好，可以多做些存着。
接下来四五天，林呈天天带着孩子们去捞鱼。
不光自家孩子跟着，村里其他小孩也喜欢跟在后头看热闹。
回家后就缠着自家大人也去捞鱼。
可其他人学着捞，舍不得买鸡鸭杀了用内脏做饵料，收获远没有林呈多。
试了两天就放弃了，房子还没建好，没时间捞鱼，而谭家台的人早就吃够了鱼，宁愿去帮人建房赚钱也不愿捞鱼。
因此每天就只有林呈几十斤几十斤的往家里提。
内脏当饵料的效果确实比麦饼好太多。
第三天林呈又去买了鸡鸭，连着五天，每天买两只。
为了捞鱼，都快把村里的鸡鸭买光了。
剩下的人家留着下蛋、过年吃，不肯再卖，林呈也就停了。
几天下来，捞回来好几百斤鱼，鱼丸都做了一麻袋，足够全家吃到开春。
林呈停下来了，一是因为鸡鸭买不着了，二是因为瓦窑开窑了。
林大牛一大早就跑来拉人：“你来开窑！”
林呈摆手：“这我哪会，你来。”
林大牛坚持：“你来！你是举人老爷，福气好，你来开，说不定瓦片就成了。”
林呈哭笑不得，心想你这是迷信，不过也没推辞。
亲手打开窑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等热气散尽，林呈弯腰钻进窑里看，没有意外，大部分瓦片都碎了。
散成一地的碎片，有的甚至还是泥坯模样，根本没烧成。
只有一两处地方的瓦片是成形的。
林大牛跟在后头，一一道来：“这里放的是河泥，全碎了，上面全是孔。菜园土烧的起泡、变形，也不能用……”
别的泥土更是连样子都没有。
唯一成功烧出来的，是取自山坡山脚、从未耕种过的生土，只是瓦片不是青色，而是红色。
林呈取了两块瓦，互相敲击，声音闷闷的，不太清脆，但没碎。
又放进水里泡了一炷香时间，水还是清的，瓦没散。
“这能用。”林呈道。
林大牛压下激动：“这是成了？”
林呈点点头：“算是成了，就是颜色不对，是红瓦，不是青瓦。”
对于一个学过美术的人来说，调色是基本功。
林呈想了想道：“我想想法子调成青色。要烧成青瓦，得加铁还原助剂，可以试试在揉泥的时候掺草木灰，再加上一点炭末。”
林大牛不懂，一味点头“好。”
依言照做。
第二窑瓦，全部用山上的生土。
出窑时，瓦片大多成型，泡水也不散，只是颜色依旧不对，深灰、青蓝、黑褐交错，斑驳难看。
林呈猜是比例不对，让林大牛接着试。
林大牛也是个聪明的，第三次时就试出了最佳比例。
林大牛道“昨天下雨，我就熄了火，堵上了烟口，本以为这次白忙活了，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全部烧成了。”
一窑两三千片瓦，整整齐齐码在那儿，青黑色的，敲起来当当响。
林呈让人喊了族长、老爹等过来看瓦。
林老头摸着瓦片，笑得合不拢嘴：“真让你们给烧出来了！不错不错！”
林大牛嘿嘿笑，嘴都咧到耳根了：“多亏了林呈帮忙，要不是他想出那么多法子，我哪能烧成。还是您老有远见，送他去念书，不然也不会这么有本事。”
林老头得意地捋着胡须：“哪里哪里，还是老三自己争气。”
族长把林呈拉到一边，低声道：“你把我们叫来，是想谈瓦片收益的事吧？”
林呈点头，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卖瓦的收益，要分给谭家台。
几个老爷子都没意见，只是对分成的比例有不同看法。
商量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定下来：
谭家台村占四成，林大牛占两成，林氏一族占两成——这一份不留着以后供养那些老弱孤寡、没有顶梁柱的人家，或者将来建学堂、祭祖时用。
剩下一成给林呈，毕竟主意是他出的，瓦片也是他想办法烧成的。
林呈推辞了几句，见老爷子们坚持，也就应了。
族长又道：“跟谭村长交涉的事，我来出面。你是小辈，到时候他们若以长辈压人，你不好说话。”
林呈巴不得他们去操心，当即同意。
族长接着说：“这卖瓦的钱让出去，正好把咱们隐瞒人口的事一并说了。一千多人不能全报上去，最好只登记二十来个有路引的。到时候给里正送点礼，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说得过去。”
林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拿出来的文书是假的，当然不能报一千多人，有路引的报上去，其他的就说是逃难来的，怕被抓去服徭役做苦力，不敢登记。请村长体谅，往后村里要出徭役，咱们出一半人。”
族长沉吟道：“有卖瓦片的利益在前，又有分担徭役的承诺，谭村长肯定会答应的。这地方偏僻，平日里没什么人来，不用担心。”
“公中有些字画瓷器没有卖，找个机会卖了，钱拿去卖通里长保甲巡检司巡检，咱们也算是没后顾之忧了。”
众人都觉得可行，就此说定。
瓦片烧成了，价钱也得定。
商量后决定，按一两银子一千片来卖，比市面上青瓦便宜一两钱。
林呈当场就把这一窑瓦全包了，他家的房子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因为请的人最多，速度也最快，这会儿主体都完工了，正在铺地板，瓦片正好用上。
交了钱，林呈当即请谭丰收等人过来，将瓦片运回去上屋顶。
两三千匹瓦当然不够，林大牛又带着人日夜不停地烧。
新挖了一个窑洞，两窑一起烧，瓦片源源不断地出。
谭明亮那边，族长很快就跟他说好了。
第二天，谭明亮就带着村里几个老头来到瓦窑边，乐呵呵地帮忙。
“没想到，咱们村还能烧出瓦片！”一个老头帮忙捶打泥说道。
另一个接话：“是啊，以后咱们家也能盖瓦房，再也不用担心茅草顶被风刮跑了。”
“对对对，这可是咱们村的！”
几个人越说越高兴。
林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微笑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