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代驾开进“伦理大会”(2/2)
林川弯腰捡起她落在椅背上的丝巾。
丝滑的面料在他掌心展开,绣着的牡丹正对着他笑。
他抬头时,黄太太已踩着细高跟走到门口,背影像片被风卷着跑的叶子。
“凭什么?”他对着空了大半的会场轻声说,把丝巾叠成方块塞进外套口袋,“凭我见过的月亮,比他们的账本厚。”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林川推着电动车往外走,后视镜里映出老顾冲他比的“OK”手势,还有阿强从会场侧门探出头,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赵文彬被边控的通知。
今天这个局,到底该轮到谁来请客呢?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肉包油,然后动作敏捷地跨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车铃在他的按压下,发出一阵清脆而急促的叮当声,仿佛是在催促着什么。这阵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原本停在报刊亭上的几只麻雀惊慌失措地飞起,它们扑腾着翅膀,迅速消失在远方。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黄太太喉咙微微一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她那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修长指尖,刚刚抬起,准备去抓住林川的手腕,却突然被一只从她身后伸过来的手紧紧攥住。这只手的力度之大,让黄太太根本无法挣脱。
黄太太惊愕地转过头,发现自己的丈夫周总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到了她的椅子旁边。周总穿着一套剪裁精致的西装,袖口处露出的那块金表,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然而,这块金表所散发出的寒气,却远远不及他妻子指尖的凉意。
周总面无表情地看着黄太太,用一种低沉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雨薇,坐下。”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人无法忽视。
而此时的林川,似乎对这一幕毫不在意。他手中转动着一支录音笔,那金属外壳在他的指缝间灵活地转动着,不时转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他注意到黄太太耳后薄汗顺着珍珠项链往下淌,像串断线的玻璃珠——这和她今早挽着丈夫出席慈善晚宴时,妆容精致得能照见人影的模样判若两人。“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您儿子在蓝调酒吧后巷吐完,搂着我肩膀说的。”他声音放轻,像怕惊着躲在窗帘后的小猫,“他说‘我爸最会装清高,背地里给赵景天当狗’时,手机屏幕亮着,我扫了眼——是和赵总二儿子的聊天记录,备注是‘狗哥’。”
周总的喉结重重滚动两下,拽着黄太太胳膊的手青筋暴起。
黄太太突然捂住嘴,珍珠耳坠撞在锁骨上发出细碎的响。
林川把录音笔收进外套内袋,那里还装着苏晚晴今早塞的半袋茶叶蛋,此刻正隔着布料熨着他的小腹:“我不放,是因为您儿子在我扶他上车时,把吐在我外套上的酒渍擦干净了——他还知道脸红,还知道说‘哥对不住’。”
会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老张适时敲了敲话筒,电子音惊得黄太太肩膀一颤:“现在进入投票环节,议题是——是否将赵氏集团列入首批‘伦理黑名单’。”
陈老爷子的拐杖先敲在桌面。
老人的手背爬满老年斑,举起来时却稳得像根定海神针:“我支持。”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来,像点燃了盏老茶灯,“不是因为小林说了什么,是因为他敢说——我们这些坐高位的,多久没听过代驾后座的真话了?”
最先举手的是角落的无牌摩托车主。
他扯下压得低低的帽檐,露出道从眉骨贯到下颌的疤:“赵总上个月撞了我妹的煎饼摊,赔了五千块让我们别报警。
可他儿子婚礼摆了三百桌,每桌酒钱够我妹支十个煎饼摊。“
戴金丝眼镜的老头推了推镜框,镜片后的目光不再冰冷:“我查过赵氏的慈善捐款,有三笔是从员工绩效里扣的。”
黄太太突然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周总低头盯着桌布上被妻子指甲掐出的月牙印,喉结动了动,最终举起手。
“全票通过。”老张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主持过百场商业峰会,第一次觉得话筒沉得像块烧红的铁,“现在请林川先生说两句。”
林川起身时,牛仔外套的补丁蹭着椅背发出轻响。
他望着圆桌边二十来张面孔——有刚才还冷着脸的名媛此刻正抹眼角,有西装革履的老总在揉发红的鼻尖。“我不是企业家。”他笑了,眼尾的细纹里盛着今晚最暖的光,“但我每天送的企业家,比我认识的亲戚还多。”他想起昨晚送的女高管在车里哭着说“我妈住院费还没凑齐”,想起上周送的创业老板在后视镜里对他比“加油”手势——那时他刚被投资人放了鸽子,“他们在后座说的话,比合同真诚,比财报滚烫。”
掌声像潮水漫过会场时,林川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摸出来,阿强的消息跳出来:“无牌摩托在B2层,距你电动车十米,对方戴鸭舌帽,右手揣外套里,疑似液压剪。”
他抬眼正对上老张的目光。
主持人立刻会意,摸出手机对准他:“张哥,帮我录段视频——就说‘林川代驾传媒’即将上线新栏目《老板的后座秘密》。”他故意提高音量,让每个角落都能听见,“第一期,我们聊聊......”他望着墙上赵氏集团的logo,嘴角微扬,“聊聊某些老板的‘伦理课’,是怎么在后座补的。”
电梯门在身后发出“叮”的轻响。
林川转身时,余光瞥见地下车库的指示牌在走廊尽头泛着冷光。
他一步步走过去,皮鞋跟敲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比心跳还稳。
“林先生。”阿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目标停在你电动车旁了,他在看车筐......”
电梯门缓缓闭合。
林川望着门内倒映的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碎发被穿堂风吹得翘起,像株长在石缝里的野草。
而在门闭合的最后一秒,一个戴鸭舌帽的黑影闪过监控死角,半露的右手握着的液压剪,在冷光下泛着森然的银。
他摸出电动车钥匙,指腹蹭过钥匙扣上苏晚晴送的小熊猫挂坠。
手机屏幕亮起,老张刚发的视频草稿跳出来——背景是还未撤去的会议桌,镜头里的他笑得狡黠:“下期直播,我们架三台摄像机。”
电梯开始下降时,林川望着楼层数字跳动的红光灯,轻声补了句:“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行业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