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番外篇：绯闻（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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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从里面出来的高雅婷。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马尾扎得很高，走路的姿态和平时一样——下巴微微抬着，步子不大但很快，像是总有什么地方急着要去。

她看到高奕枫和林郁并肩走过来，脚步慢了下来。

“哥哥，林郁弟弟。”她叫了一声，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了高奕枫拎着布袋的手上——那只手还攥着带子，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攥着什么很重要的、不能放手的东西。

“你们刚才去哪了？”高雅婷好奇地问道。

“办公楼，王老师找我们。”高奕枫面无表情地回应着。

“王老师？他找你俩什么事？”

高奕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林郁一眼，林郁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上，树叶在风里沙沙地响着，有几片开始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有人传我们的谣言。”高奕枫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被路过的人听到。

高雅婷的眉毛挑了一下，她没有问“什么谣言”，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在学校女生群体中，她的身份特殊——既是一般女生，又是高奕枫的妹妹。她是少数同时拥有“磕CP的视角”和“妹妹的视角”的人。她自然知道那个帖子，知道那三百多楼的内容，知道那个“枫林”的称呼，知道匿名提问箱里的那些问题和回答。

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王老师说什么了？”她问道。

“让我们注意一下。”林郁接过了话头，声音很平，“说我们的相处方式在别人看来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高雅婷扭过头看着她的亲哥哥。

高奕枫的耳朵尖还红着，那种红色在经过王老师办公室的“洗礼”之后就没有完全退去过，像是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进度条，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高雅婷从娘胎里开始认识他十六年了，能从他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读出那些别人读不到的东西——他嘴唇抿着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一些，他握着布袋带子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他站在林郁旁边的姿态比平时更贴近了一些，像是在用身体语言说“我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改变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哥哥……”高雅婷把目光从高奕枫身上收回来，落在林郁的脸上。

林郁的表情也是平静的，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了“恋爱传言”的人。他的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他没有去理，就那么乱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他的脸更小了、更白了、更不真实了。

“你们知道吗……”高雅婷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说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在学校女生的圈子里，你们俩是现在磕的人最多的一对CP。”

“一对”、“CP”、“最多”。三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颗石子，被丢进了高奕枫那池刚刚勉强平静下来的水里，激起了一圈一圈的、不可控制的涟漪。

“什么鬼东西？”高奕枫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大半夜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整个人差点哈气。

“CP，”高雅婷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老师在课堂上解释一个专有名词，“就是Couplg的缩写，指的是……”

“我当然知道CP是什么意思！”高奕枫打断了她，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周围的几个路过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他的脸红得比在王老师办公室里还要厉害，像是有人在他的脸上点了一把火，火烧得很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你说我们两个是……被人磕的……最多的？”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一个他连说出来都觉得烫嘴的词。

“对。”高雅婷伸出右手，开始掰手指头数，“高一有几个学妹，你们同年级的有好几个班的女生，还有高二的、高三的，甚至还有几个年轻老师——当然啊，老师那个态度应该不是磕CP，她们就是觉得你们俩关系好得挺可爱的。反正粗略统计了一下，光是我们年级，就觉得你们两个是一对的人数，大概占了女生总人数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高奕枫觉得自己的大脑又宕机了，他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尊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正在从内部产生裂纹的雕塑。

“我、我要发文澄清。”沉默了几秒后，高奕枫果断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高雅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嘴角往下撇了撇，伸出手，想抓住高奕枫的外套袖子。

但她没有抓住，高奕枫已经转身了。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像是普通人转身的速度，快得像是某种被触发了本能的、经过了几十万次训练的、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反应。

他转过身，迈步就要往办公楼的方向走，步子大得像是在跨栏。

“哥哥！”高雅婷在身后喊了一声。

高奕枫依然没有停，他走出去了好几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用脚掌表达他此刻内心的、不可遏制的、想要立刻马上当场澄清所有谣言、还自己和林郁一个“清白”的决心。

“高奕枫。”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不大，但很轻，像是一把小刀切开了空气，精准地、不容置疑地刺入了高奕枫那片正在经历暴风雨的世界。

高奕枫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林郁和高雅婷，背影笔直，肩背舒展，像一棵被风吹得弯了腰但根系依然牢牢扎在土里的树。

林郁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的双手还插在校服口袋里，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他没有去理。

他看着高奕枫的背影，看了两秒钟，然后开口了。

“你稍微冷静一点吧。”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和在课堂上说“这道题的辅助线应该连BD”时一模一样，不疾不徐，不带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