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番外篇：绯闻（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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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婷把水杯举到嘴边，发现杯子是空的，这才回想过来自己刚才还没有接水。

她把杯子放下来，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她的嘴角有一个很轻很轻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果然如此”和“我早就知道”和“但我还是觉得有点酸”的表情。

她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的方向。那扇白色的门还开着，门口的那群女生还没有散，依然挤在那里，脑袋从门框边缘探出来，像一窝被什么东西施了魔法的、忘记了时间的小动物。

高雅婷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在对地面发泄某种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情绪。

“臭哥哥……双标。”

她小声地、咬牙切齿地说了一个词，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公主抱事件之后，事情开始朝着一个连高奕枫和林郁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食堂。

以前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吃饭，现在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周围的人会自觉地空出一圈距离。不是刻意的，不是谁组织的，而是一种自发的、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推着那些人往外走的现象。

高奕枫和林郁坐在那张靠墙的桌子旁，并排，饭盒并排放着，辣酱瓶放在中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

他们周围半径两米之内，没有人。不是没有空位——食堂里人满为患的时候，其他地方的座位都是抢的，端着餐盘找不到位置的人比比皆是，但高奕枫和林郁周围那几把椅子，永远是空的。

有人端着餐盘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两个并排坐着的少年，看了一眼他们之间那种密不透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密封住了的氛围，然后默默地、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走了，去找别的位置。

其次是图书馆，以前他们只是在靠墙的位置并排坐着看书，现在他们并排坐着看书的时候，对面和旁边会莫名其妙地多出很多“刚好也在图书馆自习”的女生。

那些女生手里都捧着书，但她们的目光很少落在书页上。她们的目光像是一群被某种特殊频率的信号吸引了的飞蛾，不断地、不可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靠墙的那个角落。

高奕枫和林郁对此浑然不觉，高奕枫的注意力在书和身边那个人之间来回切换，切换的频率他自己毫无意识。林郁的注意力在书和高奕枫的目光之间来回切换，切换的频率他自己也毫无意识。

他们都不知道，在那些“不经意”的目光交汇的瞬间，在那些“顺手”帮对方翻书页的瞬间，在那些“刚好”同时伸手去拿同一支笔、手指碰在一起的瞬间——他们正在被别人用放大镜观察、用慢镜头回放、用截图保存、用只有女生之间才懂的加密语言热烈地讨论着。

“唉唉唉，你看到了吗？刚才他帮他翻了一页书。”

“看到了看到了！而且他翻的是林郁正在看的那一本，不是他自己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没有在看自己的书，他一直在看林郁在看什么。”

“天哪，你观察得好仔细。”

“不是我观察得仔细，是他们太明显了。”

“明显到这种程度了，他们自己居然不知道？”

“这就是最甜的地方啊——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类似的对话在女生洗手间、在课间走廊、在放学路上、在被窝里、在只有女生之间才会存在的私密聊天中反复上演。

那些对话的内容越来越详细，细节越来越丰富，从“他们今天又坐在一起吃饭了”发展到“他今天帮他擦了一下嘴角的饭粒”再到“他今天看他的眼神比昨天又多了一秒钟”，像是某种需要长期观察、详细记录、反复验证的科学研究。

绯闻的传播速度和范围，远远超出了高奕枫和林郁的认知边界。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学校的女生群体中已经拥有了一个专属的称呼——“枫林”，不知道自己在学校贴吧里有一个专门的讨论帖，帖子已经盖了三百多楼，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匿名提问箱里问过“有没有人觉得高奕枫和林郁是真的”，把头砍下来”。

他们完全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们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那是一个周四的中午，阳光很好。高奕枫和林郁刚从食堂出来，手里还拿着洗好的饭盒，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经过办公楼门口的时候，高二的年级主任王老师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高奕枫，林郁，你们俩来一下。”

王老师是教物理的，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老师特有的威严。他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叫学生去办公室的人，也不是一个会管闲事的人。他叫他们去办公室，说明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高奕枫和林郁对视了一眼，跟在王老师身后走进了办公楼。王老师的办公室在一楼，门开着，里面还有两个年轻老师正在办公，看到王老师带着两个学生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但嘴角有一个微妙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王老师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少年——一个高个子，肩背笔直，表情平静，但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那是他不自在时的习惯动作；一个矮一些，白色头发，表情同样平静，但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那是他在紧张时的身体反应。

王老师沉默了片刻，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就直接说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最近学校里有不少传言，关于你们两个的。”

听到这话后，高奕枫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手指也停了下来，林郁的嘴唇也是抿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