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番外篇：收与放（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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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进正题吧，”高奕枫往演武场中央走了几步，转过身来，面对着高钰璇和杨轩，“你们说遇到了瓶颈？什么瓶颈？”

高钰璇的表情认真了起来，把木刀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着刀柄，刀尖朝下，垂在身前，那是他向高奕枫请教时惯用的、带着几分郑重意味的姿势。

“哥，我现在的刀法感觉卡住了。”高钰璇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慢了一些，“出刀的速度和力量都还能涨，但每次到了实战对练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节奏不对。不是慢了，是……怎么说呢……是别人打我，我能防住，但我想打别人的时候，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我知道我可以更快，但到了那个瞬间，身体就跟不上大脑的想法了。”

高奕枫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杨轩在旁边接上了话：“我比他还惨，我是根本打不到你。上次过年的时候咱们俩练了一局，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一共出手十三次，没有一次碰到你。你站在我面前，我打过去就是打不到，像是你身上有一层什么东西把我所有的拳头都滑开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甘心的、但又不得不承认的诚实。

“我知道你放水了，但就算你放水了，我还是打不到啊。”

高奕枫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演武场中央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无数脚步磨得微微凹陷的青砖地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等什么东西。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砖上，又长又直，像一柄没有被拔出来的剑。

“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当陪练，还是想让我当靶子？”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演武场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高钰璇和杨轩对视了一眼。

“陪练。”高钰璇说道。

“靶子。”杨轩说道。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词语，然后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高钰璇的意思是“我想让你指导我”，杨轩的意思是“我想打到你”。两种需求，两种心态，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面对同一个人的时候，毫无保留地摊在了桌面上。

高奕枫看着他们俩，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和在厨房里逗猫时的笑容不一样，和在学校里和林郁并肩走路时的笑容不一样，和在家里被高雅婷调侃时的不好意思的笑也不一样。

这是一种属于武者的、在演武场上才会出现的、夹杂着欣赏、期待和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好战因子的笑。

“行。”他说道，“两个都满足。”

他转头看了一眼演武场角落里的一排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习武器械。他的目光从那些木刀、木剑、长棍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对黑色的护腕上，但很快又移开了。

“算了，我徒手吧。”他说道，“怕你们两个遭不住。”

高钰璇和杨轩又对视了一眼。这一次，两个人眼睛里都是同一种东西——压力。

高奕枫说自己徒手，意味着他不会用任何武器来弥补或限制。徒手对抗木刀——看起来是劣势，但他们知道，在高奕枫面前，武器带来的优势微乎其微。

真正让人感到压力的，是高奕枫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那种随意，不是轻敌，而是一种精确的、在经过评估之后得出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钰璇，你带木刀。至于杨轩嘛，你就用拳脚吧。”

高奕枫往演武场中央走了几步，站定，转过身来，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姿态——肩背打开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挺直，而是一种自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舒展；重心微微下沉，不是蹲，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能感觉到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去的变化；目光从温和变得集中，像是一束被聚焦了的光，所有的能量都收束在了那一个小小的、锐利的点上。

“你们两个，一起上。”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演武场里的空气似乎都凝了一下。高钰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木刀，指节泛白。杨轩的呼吸明显重了半度，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但，他们没有犹豫，也没有推让，没有说“这样不公平”之类的话——因为他们知道，在高奕枫面前，“公平”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概念。不是不公平，是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所以任何程度的“公平”在他面前都是伪命题。

下一个呼吸间，高钰璇先动了。

他的移动方式和杨轩完全不同。杨轩是直线型的，每一步都像是要在地面上踩出一个坑，重心压低，拳头收在腰间，标准的散打架势。高钰璇不一样，他的步伐更轻、更碎、更密，像是在地面上滑行，每一步落下去都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在改变自己的角度和位置，让对手无法锁定他的轨迹。

木刀在他手中转了一个半圆，刀尖从下往上挑起，直奔高奕枫的下颌。

那不是一刀，是半刀。

高钰璇留了力——这一刀真正的意图不是攻击，而是试探。

他想看看高奕枫会怎么躲，往左还是往右，后仰还是下潜。这些信息会在接下来的零点几秒内被他的大脑处理完毕，然后他会根据高奕枫的反应，调整下一刀的路线。

然而，高奕枫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木刀的刀尖从他耳侧掠过，带起一阵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刀尖和皮肤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两厘米，但高奕枫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目光始终落在高钰璇的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学生在交一份他早就知道答案的答卷。

高钰璇的心沉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反应——不是躲得惊险，而是根本没有把这一刀当成需要躲的威胁。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建立在对双方实力差距绝对清晰的认知之上的。

可他没有选择停手。

木刀在半空中改变了方向，刀身横过来，朝高奕枫的腰侧扫去。这一刀比刚才快了很多，刀刃破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嗡”声，力道也比刚才足了不止一个级别——高钰璇不再试探了，他开始认真了。

高奕枫终于动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半步，不多不少，刚好让木刀的刀尖从他腰侧的衣料上滑过。刀身蹭过了他的T恤，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高钰璇的刀还没有收回，杨轩已经插入了。

他等的是这个时机——高奕枫后退的瞬间，重心还没有完全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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