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夜话、玩笑与思绪(2/2)
“没有!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在思考那种问题啊!”
他顿了顿,稍微平复了一下语气,试图解释:“怎么看那都是玩笑话嘛,我自然不可能往那方面去想的。”而他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了起来:明明是你先开这种玩笑的,怎么自己现在反而先一副要被吃掉的样子?
听到高奕枫这急切又坦然的否认,林郁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误会了对方刚才的“呆滞”。
一股强烈的尴尬混合着未褪的羞赧瞬间涌上心头。
“那……那是我错怪你了……”林郁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忽,不敢再看高奕枫,白皙的脸上红晕更盛,“抱、抱歉……”
他感觉脸上的温度高得快要烧起来了,再也无法维持任何表情。话音未落,他便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转身,几乎是用“蹿”的速度冲回了自己房间,抓起睡衣后,又以同样的速度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浴室。
客厅里只留下了一脸茫然的高奕枫,以及他腿上同样抬起圆脑袋、眨巴着那双澄澈金色猫瞳,好奇地在浴室方向和主人的脸上来回打量的大橘。
“喵?”大橘疑惑地叫了一声,仿佛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林郁他怎么跑了?
高奕枫看着已经关上了的浴室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他收回目光,温柔地揉了揉大橘毛茸茸的头顶,将它更舒服地安置在自己大腿上,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开始梳理它厚实背毛。
大橘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噜的响声,圆滚滚的身体也瘫软了下来,享受着主人的爱抚。
高奕枫一边撸猫,一边忍不住低声笑着自语:“这家伙……刚才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啊……”
明明是林郁自己先“挑衅”的,结果玩笑开到一半,作为发起人的他先破防逃跑了,这算什么事?
笑着笑着,他的思绪却又不自觉地飘远了。林郁刚才那句“一起洗”,虽然是玩笑,却像一把小钩子,轻轻勾起了记忆深处一些极其久远模糊的画面。
那似乎……还是他们很小很小的时候,两家父母关系极好,他们俩也成天黏在一起,像真正的兄弟一样。
懵懂无知的年纪,好像确实有过一起被大人放进浴盆里扑腾玩水的经历。不过具体情形早已记不清了,只留下一些温暖、潮湿、充满笑声和肥皂泡的模糊光影。
不过现在的话……
高奕枫的思绪刚朝着“现在如果……”的方向滑去一丝,便被他立刻、果断地掐断了。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个方向不太对劲,想下去可能会有点……奇怪。
他迅速将注意力拉回正轨。
腰侧伤口传来隐约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提醒,让他想起了今晚的战斗。神色渐渐变得沉静而专注,属于武者的思维开始占据主导。
丛雨丸内的那个神秘存在——姑且称之为“祂”——给予了自己「见证者」的身份。对此,高奕枫并不抵触,甚至有些理解其中的含义。他像是被允许旁观一场古老仪式与现世纠葛的局外人,但又因缘际会地踏入了局中。
他很快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在纯粹的战力层面,自己确实可以稳稳压制今晚出现的伪祟。但,“压制”和“祓除”是两回事。自己的攻击再强,或许也只能“打散”对方的形体,中断其当下的活动,却未必能触及核心,完成类似将臣使用丛雨丸斩杀作祟之神后那种“净化”或“封印”的效果。
如果将臣和绫他们的猜想是正确的,伪祟与作祟之神同源,那么被真正“祓除”后,理应也会留下那种特殊的碎片。而这一点,高奕枫凭自己和手中的武器,显然是无法做到的。
这意味着,在与伪祟这类存在的对抗中,自己或许能成为一面坚固的盾牌,一柄锋利的矛,但最终完成“致命一击”和“净化解构”的关键,仍然在于丛雨丸及其唯一的使用者——将臣,以及曾作为丛雨丸“人柱”、与刀有着深刻羁绊的绫。
那么,自己又能帮到他们多少呢?
高奕枫的思维立刻转向了最直观的领域——技艺的提升。他想到了将臣修习的剑道。
虽然在日本武道中,刀剑不分家,常统称为“剑道”,但在高奕枫自幼接受的传统中式兵器体系认知里,他更习惯将丛雨丸这类武器归类于“刀”的范畴,其发力技巧、攻防理念与“剑”有着微妙而重要的区别。
他的刀法造诣虽不及自己最为精通的枪法,但也绝对不亚于剑法,甚至因其刚猛凌厉、大开大合的特性,在某些方面或许更契合丛雨丸的使用。若是从这方面进行指导和切磋,应该不成问题。毕竟在他看来,将臣的天赋和心性都不错,但确实还有相当大的成长空间,无论是基础体魄、发力技巧,还是实战中的应变与决断,以及非常重要的呼吸法。
然而,说到教导……高奕枫自然知道,将臣目前已经算是穗织当地的剑道师范,也是在自己师父的旧友——鞍马玄十郎老先生手下接受训练的。
想到那位精神矍铄、目光如电的老人,高奕枫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浅淡而敬重的微笑。已经五年未曾正式拜见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拜访一下这位长辈。或许,也可以顺便和玄十郎老先生聊聊关于将臣训练以及这伪祟的事情。
至于将臣想拉拢自己和林郁加入鹈茅学院剑道社的意图,高奕枫当然不傻,自然是早就看出来了。林郁这次一反常态地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自己,而高奕枫他,其实也一直在心里默默衡量着“加入剑道社”这件事的价值。
之前与剑道社成员们的切磋交流,让他对社内整体水平有了基本判断:成员们基础扎实,心性普遍纯良向上,社长将臣自不必说,副社长鞍马廉太郎以及几位高三前辈,也确实摸索出了各自颇具特色的剑道风格,值得肯定。
但,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这种程度的整体水平和氛围,还不足以让高奕枫看到“加入”所带来的、超越他独自修炼的价值。他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只是希望“集体活动”带来的切磋、交流、乃至可能的教学相长,其收益能大于他一个人进行针对性极强的闭关式修炼。毕竟,他的时间也很宝贵。
而眼下,剑道社里唯一他没有正式交手过的,就只剩下社长将臣了。
一想到未来某天可能与将臣进行一场正式(或非正式)的切磋,高奕枫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勾勒出一个带着明显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弧度。
那副表情,若是被林郁看见,多半又要评价为“武痴之魂熊熊燃烧”,并赏他一记手刀,疼得他装出一副被打滋哇乱叫的样子。
但高奕枫就是很期待。他有一种预感,将臣这个同龄人,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那场切磋,或许能让他更清晰地衡量出彼此的分量,也能让他找到更合适的“帮助”方式。
怀中的大橘不知何时已经在他有节奏的抚摸下,发出了均匀细微的呼噜声,圆滚滚的身体完全放松,沉甸甸地压在他腿上,睡得正香。暖黄的灯光,静谧的夜晚,怀中安睡的爱猫,以及他脑海中那关于武道、责任与未来的思考,构成了一幅奇特的宁静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