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逆向的轨迹(1/2)
新希望基地最深处,螺旋向下的石阶尽头,厚重的、镶嵌着多层隔绝符文的铁灰色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其后被严格守护的领域——“探针”小组的隔离实验室。
与上层基地那种混合了木材、石材与生活气息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冷峻的、非自然的静谧。实验室呈长方形,墙壁、地板和天花板皆由经过特殊处理的暗色晶石砌成,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层层嵌套的屏蔽与稳定魔纹。这些魔纹持续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不可感知的能量场,如同一个无形的茧,将室内与外界彻底隔绝。空气经过独立的、带有元素过滤符文的气流系统循环,干燥而洁净,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石英的气味。没有窗户,光源完全来自镶嵌在四面墙壁和天花板凹槽中的稳定水晶,散发出一种均匀、恒定、没有任何阴影的乳白色冷光,让实验室的每一寸空间都清晰得近乎冷酷。
实验室中央,占据主要位置的是一张宽大的、同样由暗色晶石制成的操作平台。平台表面悬浮着数面大小不一的半透明符文光幕,淡蓝色的光流如同有生命的溪水,在其上缓缓流淌,显示着复杂的能量频谱图、几何模型和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操作平台周围,呈弧形摆放着几张没有靠背的高脚凳,此刻,艾拉和她精心挑选的三名核心助手正坐在凳上,身体前倾,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光幕。
艾拉挑选的助手都经过最严格的筛选:年长的符文理论学者马尔科姆,头发花白,性格沉静如水,对星灵几何学和能量拓扑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谨;年轻的感知敏锐者伊芙琳,虽然经验不及他人,但对能量波动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和图像化思维能力;以及稳健的符文工匠兼安全专家托德,他曾参与“涟漪之约”核心阵列的建造,对能量引导的安全边界和物理阻断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他们都知道这项任务的绝对机密性、高风险性以及违背林精禁令的本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高度专注、隐隐不安以及被选中参与如此前沿且禁忌探索的、难以完全抑制的兴奋。
实验室一角,那个引发了一系列风波的铅灰色金属盒,被放置在一个更为复杂的、由多层晶格和独立能量屏障构成的禁锢架上。盒子表面的屏蔽魔纹被强化了数倍,并且连接着数条纤细的、闪烁着微光的监测线路,这些线路如同警觉的触须,将盒子的任何能量状态变化实时反馈到主操作平台的一角光幕上。自那次解析室内的“咔嗒”声后,金属盒再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但它沉默的存在本身,就是实验室中无形压力的源头。
此刻,主光幕上流淌着的,正是经过初步清洗和放大后的、“晶歌裂隙”那不到零点一秒的回响数据所转化成的能量频谱图。那图谱看起来异常“干净”,没有普通环境中常见的杂乱谐波和背景噪音,只有几条清晰、尖锐、但振幅极其微弱的峰线,以一种复杂而优美的数学比例排列。然而,这些峰线并非稳定存在,它们的强度、甚至存在与否,在那极短的时间片段内,也呈现出一种细微但确凿的、仿佛呼吸般的起伏和闪烁。
“看这里,第三谐波分量,”伊芙琳指着图谱上一条淡紫色的、时隐时现的峰线,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未被沉重现实完全磨灭的探索热情,“它的出现和消失,与主频的相位偏移存在一种……非线性的耦合关系。不像单纯的衰减或干扰,更像……嗯,更像它本身的存在就是间歇性的,是被某种周期性开关‘允许’泄露出来的。”
马尔科姆推了推鼻梁上用来辅助观察细微符文的水晶镜片,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他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快速操作着面前一块较小的控制石板,将伊芙琳指出的那段数据进行谐波分解和相关性分析。更多的数据和曲线在旁边的光幕上展开。
“不是单纯的泄露源强度调制,”马尔科姆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学者特有的审慎,“你们看这些高阶残差项的分布模式……它们呈现出一种典型的、受限谐振腔的边界效应特征。如果我们将这整段信号视为从一个有限大小的‘能量腔体’中泄露出来的‘声音’,那么这些细微的起伏和间歇性,更像是那个‘腔体’本身的边界或‘开口’,在进行一种缓慢的、周期性的‘开合’或‘形变’,而非源头信号本身在强弱变化。”
艾拉听着助手们的分析,眼睛紧紧盯着光幕上那变幻的图谱,脑海中飞速运转。她伸出手,指尖在控制石板的几个关键符文上快速拂过,主光幕上的图像随之变化。频谱图被暂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初步构建的三维能量拓扑模型。模型的核心是一个模糊的、由无数细密光线勾勒出的、大致呈椭球状的“腔体”轮廓。轮廓表面,有几个区域的光线显得极其不稳定,明灭闪烁,模拟着信号泄露的“开口”。
“一个……存在周期性波动的封闭结构?”托德抱着手臂,眉头紧锁,他的关注点更偏向实际,“像是年久失修的古老魔力熔炉,炉壁上有裂缝,裂缝的大小随着炉内压力或外界温度变化而微微改变?”
“这个比喻很接近,但可能更微妙。”艾拉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略显沙哑,但透着一种抓住关键线索的清晰感,“马尔科姆的‘谐振腔’和托德的‘裂缝’结合起来……我认为我们捕捉到的这种不稳定特征,很可能并非‘晶歌裂隙’内部自然状态的反映,而恰恰是其外部屏障或连接通道状态不稳定的表现。”
她站起身,走到主光幕前,用手指虚点着那个椭球状轮廓上明灭不定的区域。
“想象一下,”艾拉的声音在静谧的实验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引导思考的韵律,“我们听到的,不是‘晶歌裂隙’本身在歌唱,而是它偶尔从墙壁的裂缝中泄露出来的、被严重过滤和扭曲的‘回音’。这座‘殿堂’本身可能极其坚固、稳定,内部充满了高度有序的能量,自成一体。但连接它与我们这个世界的‘墙壁’或‘门扉’——可能是星灵当年留下的某种封闭机制,也可能是灾难造成的损伤——出现了问题。这道‘裂缝’并非恒定存在,也并非恒定大小。它可能受到某种我们未知的因素影响——也许是两个维度间微弱的能量潮汐差,也许是‘裂隙’内部能量循环的脉动,甚至可能是外部因素比如……‘淤塞’污染的轻微扰动——而发生周期性的、微小的‘张合’。我们的‘烛光’——也就是那台探测仪的极微弱监听——恰好在这‘裂缝’微微张开的那个瞬间,极其幸运地‘照见’了从里面透出的、被严重削弱但本质未变的一缕‘光’。”
她的话让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这个推论将信号的不稳定性从源头内部转移到了连接通道上,这从根本上改变了对“晶歌裂隙”的认知。如果内部是高度稳定的秩序环境,而只是“门”坏了,那么其研究价值(和潜在风险)的性质就有所不同。
“如果内部环境真的高度稳定有序,”伊芙琳眼睛发亮,带着一丝憧憬,“那它可能真的像艾拉大人之前推测的,是一个保存完好的‘秩序侧室’!一个未被污染的……能量乌托邦?”
“也可能是最精致的陷阱,”托德泼了一盆冷水,但语气并非否定,而是提醒,“门坏了,可能意味着里面的东西想出来却出不来,也可能意味着外面的东西——比如我们——想进去的尝试会极其危险,容易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别忘了林精的警告:维度规则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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