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幽冥教的目的(1/2)
浓雾粘稠得如同实体,伸手不见五指,连声音都仿佛被吸收、扭曲。视觉和听觉在这里几乎失效,唯有触觉和那源自骨片信物的微弱脉动指引着方向。踏入雾中的刹那,林晓风便感到一股无处不在的阴寒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这压力并非纯粹的低温,更夹杂着一种仿佛能渗透骨髓、冻结生机的死寂与混乱感。皮肤表面的混沌气自发流转,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无形屏障,将那试图侵蚀的阴寒死气隔绝在外。百毒不侵体质带来的生机活力,也在顽强抵抗着这股环境对生命本源的消磨。
身后,阿兰朵手腕上的石子手链散发的青光在浓雾中如同一盏微弱的风灯,勉强映照出她紧抿嘴唇、神情专注的侧影。那青光似乎是一种独特的守护蛊术,将贴近她的雾气微微排开,但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光芒明灭不定。
“这雾气……不仅仅是瘴气或水汽,”阿兰朵的声音隔着浓雾传来,有些失真,“我能感觉到里面混杂了非常古老、非常……‘重’的东西,像是无数岁月沉淀下的‘死意’和‘遗忘’,还有……某种被强行扭曲、固化的空间规则碎片。难怪碧玉蛊不敢进来。”
林晓风没有答话,全神贯注地感应着胸前的骨片。骨片在他的混沌气激发下,散发出稳定的温润光芒,那脉动的节奏与山谷深处的某个源头隐隐呼应,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前行。脚下是松软湿滑、布满苔藓和不明腐殖质的土地,偶尔会踩到坚硬的、形状怪异的石块或深深陷入泥泞。雾气中并非一片死寂,远处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难以辨别的窸窣声,像是某种多足生物在爬行,又像是风吹过岩石孔洞的呜咽,充满了不祥。
两人不敢大意,保持着高度警惕,沿着骨片指引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进。林晓风将灵觉提升到极限,混沌气的感知如同触须般向四周延伸,捕捉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生命气息。
大约在浓雾中行进了半个时辰(时间感在这里也变得模糊),前方雾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影影绰绰能看出一些巨大的、扭曲的阴影轮廓,像是年代久远、被藤蔓彻底吞噬的古树,或是倾颓的巨大石雕。
骨片的脉动在这里突然变得急促而清晰,指向左前方一片格外浓郁的阴影区域。
“小心,前面有东西。”林晓风低声示警,放缓了脚步。阿兰朵也立刻停住,手按在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囊上,那里传来轻微的躁动。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随着距离缩短,雾气略微散开,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布满岁月风蚀痕迹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圆形,分为三层,每层边缘都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的、与蛊虫、自然生灵以及星辰日月相关的古朴图案。祭坛顶端,似乎原本应该供奉着什么,但现在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个不规则的黑红色凹陷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剜去或腐蚀掉了。
而此刻,祭坛周围,却弥漫着与这古老肃穆景象格格不入的邪恶气息。
七八个身着黑袍、袖口绣着暗红色扭曲符纹的身影,正围在祭坛底部,他们手中持着白骨或黑木制成的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一种混合了怨恨、痛苦、疯狂意念的暗红色能量从他们身上涌出,如同粘稠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基座那些古朴的雕刻纹路中。随着这些能量的注入,那些原本象征生命与自然的雕刻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污浊,甚至反向扭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祭坛上方,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团不断蠕动、膨胀的暗红色肉块状物体,它仿佛有生命般搏动着,表面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散发出与之前在东海感应到的“血蚀孽胎”同源、但似乎更加“原始”和“污秽”的邪恶波动。
更让林晓风和阿兰朵心神剧震的是,在祭坛旁边不远处,倒着三个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蓝凤凰、老骗子和王胖子!
蓝凤凰背靠着一块岩石,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着血迹,左手无力地垂着,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她右手紧紧握着一根碧玉色的短笛,短笛上光芒黯淡,身边散落着几只本命蛊“碧磷”后代的残破尸体,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蛊战。
老骗子盘膝坐在蓝凤凰身前,须发凌乱,道袍破损,身前插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桃木剑,剑身布满裂纹,灵光几乎消散。他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一层淡金色的、布满裂痕的光罩勉强笼罩着三人,抵挡着祭坛方向散发出的邪恶精神侵蚀和偶尔漏过来的暗红色能量流,但光罩摇摇欲坠,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王胖子则昏迷不醒,躺在老骗子身后,身上倒是没什么明显外伤,但脸色灰败,眉心处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像是神魂受到了污染或侵蚀。
看情形,他们是被这些黑袍人追击至此,依托这古老祭坛的某种残留力量(或许是祭坛本身尚存一丝未被完全污染的祖灵气息)勉强抵抗,但已岌岌可危。
而那些黑袍人,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死他们,反而像是在利用他们,或者说利用他们与祭坛对抗时散发的某种“反抗意志”或“生命气息”,作为催化祭坛污染和那团暗红色肉块的“燃料”或“催化剂”!
“是幽冥教的人!”林晓风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黑袍和暗红符纹,心头怒火升腾。原来追击蓝凤凰他们的,除了南洋的“尸蛊道”,还有幽冥教!他们竟然也深入苗疆,找到了这里!
阿兰朵更是双眼喷火,盯着那些正在亵渎古老祭坛的黑袍人,以及那团令人极度不适的暗红色肉块:“他们在用邪法污染这座‘祖灵祭坛’!那团东西……给我的感觉,像是无数怨念、毒质和血肉强行糅合催生出的‘邪蛊胚胎’!他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祭坛边上一个看似为首的黑袍人(身形枯瘦,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似乎完成了某个阶段的仪式,停下了咒语,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双眼只剩下眼白的可怖面孔。他看向勉力支撑的老骗子三人,发出桀桀怪笑:
“负隅顽抗有何用?这座祭坛残留的祖灵气息早已稀薄如缕,被吾等‘血海源质’侵蚀转化,不过是时间问题。尔等的挣扎、恐惧、不甘……正是滋养‘圣胎’,加速转化的最佳资粮!待圣胎完全与此地祖灵根源融为一体,此地便将化为连接‘血海’的又一孔道,届时,整个苗疆的生命与灵魂,都将成为我教唤醒‘钥匙’、开启新时代的祭品!而你们……将是第一批见证者,也是第一批融入圣胎的荣幸者!”
血海源质?圣胎?连接血海的孔道?唤醒钥匙的祭品?
林晓风脑中如闪电般划过诸多线索——东海孽胎、黑沼寨污染的观生镜核、幽冥教主寻找的“钥匙”、南极冰盖下的“井”……原来如此!幽冥教的目的,从来不仅仅是破坏或制造混乱,他们是要在全世界寻找特定的、蕴含古老本源力量或特殊规则的地点(比如这里的祖灵祭坛,可能关联蛊神沉眠之地的外围),利用“血海源质”(那种高度浓缩的污秽邪恶能量)对其进行污染和转化,将其变成连接所谓“血海”(一个充满恶业、负面情绪和混乱规则的维度或源头)的稳定孔道!
这些孔道,一方面可以源源不断地汲取血海力量,制造类似孽胎的恐怖造物,侵蚀现实;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汇聚足够的“血海之力”和“特定祭品”(比如被标记的林晓风,或者像苗疆这样充满生命灵能的特殊地域),去唤醒或打开那位于南极的“钥匙”,实现他们“破而后立”的疯狂终极目标!
而苗疆,因其独特的“生命灵能”(蛊术本源)和可能与“蛊神”(某种至高生命或规则化身)相关的古老遗迹,成为了他们的重要目标!黑沼寨的污染是第一步,试探和削弱。这里的祖灵祭坛,则是更关键的一步,试图在这里建立一个稳固的“前哨站”和“能量源”!
想通了这一切,林晓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幽冥教的图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邪恶和系统!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救人,阻止仪式!
“阿兰朵,”林晓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正面冲击,吸引注意力,破掉他们的仪式核心(那个‘圣胎’胚胎和祭坛污染源)。你趁机绕过去,用你最擅长的蛊术干扰、袭击那些施法者,制造混乱,然后尽量把蓝凤凰他们带离祭坛范围!注意那个为首的家伙,他很强!”
阿兰朵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明白!我的‘赤焰蝎’和‘鬼面蛹’擅长破法和精神干扰,‘水银蛊’和‘暗影蛊’可以偷袭牵制!你自己小心!”
话音未落,林晓风已如离弦之箭般从藏身处暴起!他没有丝毫保留,改命境的气息轰然爆发,混沌气如同开闸洪水般奔涌而出,在他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凝实的灰蒙蒙光焰,手中更是瞬间凝聚出一柄完全由精纯混沌气构成、边缘不断生灭、散发出湮灭气息的灰色长刀——正是他自创的混沌战法演化!
“幽冥教的杂碎!给我住手!”
怒吼声中,林晓风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直奔祭坛顶端那团搏动的暗红色“圣胎”胚胎!刀光未至,那湮灭万物的混沌意境已率先冲击而去,所过之处,翻涌的暗红色能量如沸汤泼雪般消融!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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