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风雨夜搏(1/2)
王班长那一声吼,像夜猫子叫,炸得人心惊。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的铺面里乱晃,映出几张蛮横的脸,除了王班长和赵大夯,还有两三个眼生的青皮,手里都抄着家伙,短棍、铁链子,闪着冷光。
韩春被赵大夯和一个青皮按在地上,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小梅被另一个青皮捂住嘴,吓得眼泪直流,呜呜作响。王大妈从后头跌跌撞撞跑出来,见状“啊呀”一声,瘫坐在灶间门口。
晓燕脑子“嗡”的一声,血往头顶冲。她第一个念头不是怕,而是怀里那刚刚焐热的油纸包!绝不能让这帮畜生搜去!
“王德贵!你想干什么?私闯民宅,无法无天了!”陈默横着顶门杠,挡在通往后院的门口,声音沉雷般炸开,盖过了外面的风雨声。他身形挺拔,眼神如炬,竟一时将那几个冲在前头的青皮慑得一滞。
“干什么?”王班长用手电光狠狠照着陈默的脸,狞笑道,“陈默,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接到举报,你们这儿藏了贼赃!老子是厂里保卫处请来协助调查的!识相的,把刘彩凤交出来,把不该你们拿的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破店拆了!”
“放屁!”韩春猛地发力,掀翻压着他的赵大夯,额头青筋暴跳,“你们才是贼!是杀人犯!”
“找死!”赵大夯恼羞成怒,抄起手里的短棍就朝韩春头上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陈默手中的顶门杠斜刺里一挑,“铛”的一声脆响,架住了那根短棍。与此同时,晓燕猛地将手里攥着的火钳,朝着捂小梅嘴的那个青皮胳膊狠狠戳去!那青皮吃痛松手,小梅“哇”地哭喊出来,连滚爬爬躲到王大妈身边。
“搜!给老子砸开搜!”王班长见动起手来,更加凶狠,指挥着另外两个青皮就往里冲。
铺面狭窄,顿时一片混乱。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碟碎裂声不绝于耳。陈默一根顶门杠舞得虎虎生风,勉强挡住赵大夯和另一个青皮。韩春则和另一个扭打在一起,撞得柜台砰砰响。
晓燕心急如焚。她瞥见灶台上还有半盆晚上和好、准备明早做饼的面,也顾不得许多,端起盆,朝着扑向后院门的王班长和最后一个青皮泼去!
黏糊糊、凉冰冰的面团劈头盖脸,王班长被糊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气得哇哇大叫。那青皮也被泼了一身,动作一缓。
趁这空隙,晓燕猛地冲回后院,一把拉开刘彩凤的房门!刘彩凤早就被前头的动静惊醒,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角,手里紧紧攥着个剪刀。
“刘姐!快!东西!”晓燕急促低语,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又顺手从桌上抓过一本厚厚的、赵局长母亲给的旧笔记,和油纸包叠在一起,塞进刘彩凤颤抖的手里。“藏好!从后窗走,去……去隔壁胡同李寡妇家!她认得你!快!”
刘彩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她点点头,将东西死死抱在怀里,也不管外头风雨,踉跄着扑到后窗边。那窗户老旧,插销锈死了,她咬着牙,用剪刀柄猛力撬了几下,“咔吧”一声,插销崩开。她回头看了晓燕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然后一矮身,翻了出去,瘦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中。
晓燕刚松半口气,前头“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陈默一声闷哼!只见陈默被赵大夯一棍子扫在肋下,踉跄后退,顶门杠脱手。赵大夯和另一个青皮趁机冲破阻拦,狞笑着朝后院扑来!
“东西交出来!”王班长也抹开了脸上的面糊,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堵住了晓燕的退路。
前后夹击!晓燕心一横,抓起门边一个空瓦罐,就要拼命。
千钧一发之际,铺面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纷乱的脚步声!一个洪亮威严的声音穿透风雨,厉声喝道:“里面的人!干什么的!住手!公安局的!”
公安局?!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几个穿着绿色雨衣、打着手电的人影迅速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国字脸、眼神锐利的中年警察,腰间武装带上的枪套赫然在目。他身后跟着三四名年轻干警,动作迅捷,瞬间控制了局面。
“都不许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国字脸警察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铺面和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定格在王班长脸上,“王德贵?又是你!深更半夜,带人在这里搞什么名堂?”
王班长显然认得这警察,脸色变了变,挤出个笑脸:“孙……孙队长?您怎么来了?误会,误会!我们是接到举报,说这儿有贼赃,过来协助厂里保卫处调查的……”
“调查?”孙队长——正是刑警队的孙建国——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碎裂的碗碟、东倒西歪的桌椅,还有韩春、陈默脸上的伤,“这么个调查法?我看你们是来打砸抢的吧!还有你们几个,”他指着那几个青皮,“哪个单位的?证件拿出来!”
几个青皮顿时蔫了,眼神躲闪。赵大夯还想狡辩:“孙队长,我们真是……”
“闭嘴!”孙建国一声断喝,对身后的干警一挥手,“都带回去!分开问话!老张,看看伤者情况。”
干警们应声上前,不由分说,将王班长、赵大夯和那几个青皮全都转了起来。王班长还想嚷嚷,被一个干警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顿时老实了,只是怨毒地瞪了晓燕和陈默一眼。
孙建国走到陈默和韩春跟前,看了看他们的伤势,眉头紧锁:“伤得不轻,得去医院看看。”他又看向晓燕,目光在她手里攥着的火钳上停留了一瞬,语气缓和了些,“你就是林晓燕?‘桂香斋’的老板?”
“是,我是林晓燕。”晓燕放下火钳,惊魂甫定,却强自镇定,“孙队长,谢谢您及时赶到。他们……他们说是厂里保卫处叫来的,可我们根本没见什么保卫处的人,来了就要打要砸要搜东西,还要抓我们店里的一个帮工刘姐。”
孙建国点点头,没多问,只是道:“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你们也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放心,只是例行程序。”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陈默同志,老秦跟我提过你。有些事,笔录的时候,可以详细说说。”
陈默眼睛一亮,忍着肋下的疼痛,重重点头。
一行人被带到区公安局。风雨未歇,公安局楼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严肃冰冷的气息。晓燕、陈默、韩春、小梅、王大妈被分开做笔录。王班长那伙人则被带到另一边,隐约能听到呵斥和争辩声。
给晓燕做笔录的是个年轻的女民警,态度还算和气。晓燕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今晚王班长等人如何强行闯入、打砸、意图搜捕刘彩凤的经过说了一遍,但暂时隐去了取证据和刘彩凤带走证据的事。她只说刘彩凤因为害怕,提前从后窗跑了。
女民警仔细记录着,末了问道:“他们说要搜‘东西’,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晓燕摇头:“不知道。我们就是开点心铺的,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样兴师动众?我猜……可能是刘姐以前在厂里的事,得罪了他们,他们想找茬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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