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碎片迷踪与星痕低语（1/2）

灰色集市的西北角，如同被遗忘的角落，光线晦暗，摊位稀疏。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规则尘埃与各种奇异物散发出的、难以名状的混合气味。这里交易的，多是些功效偏门、来历不明甚至带有一定风险的“奇物”。

凌薇和云笈穿梭在为数不多的摊位间，谨慎地感知着每一件物品散发的规则波动，寻找着达斯克提到的“断念尘”或“虚空苔”。这两样东西听起来就不是常见货色。

“断念尘，据说是某种高维精神体湮灭后留下的灰烬，能短暂干扰对深层意识与存在本质的探测。”云笈检索着数据核心中的零星记载，“虚空苔则生长在规则极度稀薄的‘虚空裂隙’边缘，能吸收并同化一定范围内的特异性规则波动，形成感知盲区。都是极其难得的隐匿奇物。”

寻找过程并不顺利。几个摊主要么根本没有，要么拿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赝品试图糊弄。凌薇的“观测者”本质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物品内部规则结构的“虚浮”与“不谐”，一一否决。

就在她们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用其他方式冒险进入碎片区时，一个蜷缩在最角落阴影里、摊位仅有一块破烂黑布，上面随意摆放着几件黯淡物品的佝偻身影，引起了凌薇的注意。

那身影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近乎虚无，若不是凌薇的感知足够敏锐，几乎会将其忽略。黑布上的几件物品也平平无奇，像是一块普通的灰色石头、一截枯藤、几片黯淡的金属片。

但凌薇的目光，却落在了那截“枯藤”上。它的形态确实像藤，但表面纹理极其细微复杂，隐隐构成某种天然符文，并且散发出的规则波动并非“生命枯萎”，而是一种极其内敛的、仿佛能吞噬周围特定频率波动的奇异特性。更关键的是，在这吞噬特性的核心，凌薇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的、与万象统御者信息中描述的“虚空苔”特征相符的规则真空感。

“那截‘藤’。”凌薇用意念指向那物品，同时向那佝偻身影传递出询问的波动。

身影微微动了动，抬起头，兜帽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五官。一个干涩、仿佛两片砂纸摩擦的意念传出：“‘寂灭苔衣’，取自第七虚空回廊边缘，天然成型，非后天炼制。可临时屏蔽‘存在特质’与‘古神/归墟’层级规则标记的被动探测，范围：个体，持续时间：约三个标准混沌时（视环境扰动强度递减）。代价：一枚‘纯净的记忆水晶碎片’或等价的‘时间感受’。”

“时间感受？”云笈疑惑。

“剥离你对‘时间流逝’的主观感知体验一段，长度由你支付的部分决定。”佝偻身影漠然解释，“对于某些存在，这是无关紧要的‘冗余感觉’；对于另一些，这是存在的锚点之一。”

剥离主观时间感？这代价颇为诡异。但比起暴露身份被无数猎手和“织网”追杀，这似乎是可以接受的。凌薇自身的时间感本就因多次时空穿梭和混沌环境而有些紊乱。

“如何支付‘时间感受’？又如何确保你提供的物品有效？”凌薇冷静地问。

“简单。”佝偻身影伸出一只干枯、如同树枝般的手，手中浮现出一个微小的、不断逆时针旋转的灰色沙漏虚影，“将你的意识一丝连接此沙漏，默想你愿意支付的、关于‘等待’、‘漫长’、‘短暂’或‘停滞’等时间体验的片段。沙漏会自行汲取并计量。至于效用，可当场验证——你身上那来自高位存在的‘调和印记’以及‘归墟’的隐痛，此刻在我感知中如黑夜明灯。交易后，你可自行体会变化。”

凌薇与云笈交换了一个眼神。佝偻身影能一口道破她身上万象信标和归墟碎片的残留感，其眼力非同一般，增加了话语的可信度。

“我支付。”凌薇果断道。她走上前，分出一缕意识连接那灰色沙漏。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流淌在她意识背景里的“东西”，被轻柔地抽取出去。她感觉自己对“上一刻”与“此刻”的衔接感变得有些模糊，对于“多久”的概念也略微淡化，但核心的“我”与思维连贯性并未受影响。

沙漏虚影中的灰色流沙增加了大约五分之一，随即停止。佝偻身影点点头，手一挥，那截“寂灭苔衣”轻飘飘飞向凌薇。

凌薇接住，入手微凉，触感奇异。她立刻将其贴近自己的人形光影躯体。苔衣如同活物般舒展开，化作一层极其淡薄的、近乎透明的灰色“纱衣”，覆盖在她体表，随即隐没不见。

刹那间，凌薇感觉自身那由多重矛盾特质构成的“存在感”，以及手腕处万象信标、体内归墟碎片残留带来的特殊波动，都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隔绝了。虽然仔细探查或许还能发现端倪，但在寻常感知或大范围扫描下，她就像被套上了一层高明的“隐身衣”。连带着，云笈身上与《纪元》相关、较为独特的数据灵气波动，似乎也被这层“纱衣”散发的力场稍稍掩盖。

“交易完成。”佝偻身影收回沙漏，重新蜷缩进阴影，不再理会她们。

凌薇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时间感的剥离带来些许不适，但尚可接受。她向云笈点了点头：“走，去碎片区。”

两人不再耽搁，按照达斯克提供的信息和交叉口的公共指引，朝着“遗忘回廊碎片”所在的虚空区域快速行去。

离开交叉口的核心区域，规则通道逐渐变得稀少、不稳定。周围的光影开始扭曲，出现了大量破碎的、如同镜面裂痕般的空间褶皱。远处，一片浩瀚无垠、由无数巨大残骸构成的“垃圾场”般的景象，逐渐映入感知。

那就是遗忘回廊碎片。

这里仿佛经历过一场波及无数维度的终极战争，各种风格的建筑残骸、断裂的规则锁链、破碎的能量核心、凝固的文明造物……如同被巨神随意丢弃的玩具，杂乱无章地漂浮在混沌的虚空中。有些残骸大如山脉，上面还隐约残留着辉煌的纹路；有些则小如尘埃，散发着悲凉的余韵。时间与空间的规则在这里明显紊乱，前一刻还在眼前的巨大拱门残骸，下一刻可能就出现在遥远的视线尽头，或者干脆消失不见。

“这里……简直是一个文明的坟场。”云笈低声感叹，数据核心本能地记录着周围一切。

“小心，”凌薇提醒，她的“观测者”本质全力开启，警惕着任何异常的规则扰动和潜藏的危险，“达斯克提到，‘回音迷宫’、‘档案馆废墟’、‘断裂阶梯’是外围热点区域，‘织网’在档案馆废墟深处活动。我们从‘断裂阶梯’边缘切入，那里相对冷僻，但可能靠近档案馆废墟的侧翼。”

断裂阶梯，名副其实。那是一片由无数断裂的、大小不一的“阶梯”状规则结构构成的广阔区域。这些阶梯材质各异，有的像是白玉，有的像是黑铁，有的干脆就是凝固的光，它们断裂的角度千奇百怪，悬浮在空中，有些还残留着微弱的空间传送波动，但大多已经失效，甚至可能通向致命的陷阱。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一截截断裂的阶梯上跳跃、穿梭，避开那些散发着明显空间乱流或不稳定能量波动的区域。灰色“寂灭苔衣”的效果确实显着，她们一路行来，只遇到几波零星的、如同机械昆虫般的低等混沌生物，并未引起任何强大猎手或“织网”单位的注意。

但随着深入，环境变得更加诡异。破碎的阶梯之间，开始出现一些凝固的幻象——那是这些残骸在过去某个时刻记录下的光影碎片：无声呐喊的模糊身影、骤然爆发的能量闪光、庄严的仪式场面……这些幻象没有攻击性，却带着强烈的情绪残留，悲伤、愤怒、绝望、迷茫……交织成一股股无形的精神乱流，冲击着闯入者的意识。

凌薇有“忆渊”的悲伤共鸣和坚韧意志作为缓冲，尚能承受。云笈则需要不断运转数据核心和灵能，过滤这些杂乱的精神干扰。

就在她们经过一片由暗紫色晶体构成的巨大阶梯残骸时，凌薇的感知突然捕捉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规律的规则波动，似乎……是某种加密通讯的残留痕迹？而且这波动的编码方式，给她一种隐约的熟悉感，与她之前在肃清者核心中惊鸿一瞥的、与“织网”通讯记录中的某个特征码段有微弱的相似！

“有情况！”她立刻示意云笈停下，两人隐匿在一块阶梯残骸的阴影后。

凌薇集中精神，将“观测者”的洞察力与“窃取”能力中对信息结构的敏感度结合，尝试解析那残留的加密波动。

波动极其微弱且正在快速消散，但凌薇还是从边缘“剥离”出几个破碎的符号和一段不完整的信息流碎片。符号她不认识，似乎是某种极其古老的、非通用型的密文。但那段信息流碎片中，夹杂着两个清晰的、用通用规则语标注的坐标参数，以及一个模糊的短语：“……‘星痕’……确认……‘源初之影’……”

“星痕”？“源初之影”？这两个词让凌薇心中一动。“源初”很容易联想到“源初协议”，而“影”……是指记录？还是某种存在？

云笈也在同步分析：“坐标参数指向档案馆废墟深处，一个被称为‘禁断回廊’的子区域。那里被标记为极度危险，规则崩坏严重，且常有异常的空间折叠现象。至于‘星痕’……我的数据库中没有直接匹配项，但在一些关于古老观测者组织的破碎传闻中，似乎有一个被称为‘星痕会’或‘星痕观测者’的秘密结社，传说他们致力于记录和保存那些被主流历史遗忘或抹去的‘真实’，其成员行踪诡秘。”

一个记录被抹去真实的秘密结社？他们在这片废墟深处活动，还提到了“源初之影”？

“看来，档案馆废墟深处，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凌薇低语，“不仅有‘织网’和悬赏猎人，可能还有第三方秘密势力在活动。这‘星痕’留下的坐标和信息，或许是条线索，也可能是陷阱。”

“去吗？”云笈问。

凌薇略一思索，决断道：“去！但更加小心。我们的目标是寻找第七席与‘织网’勾结的证据，以及关于禁忌实验和协议初稿的线索。这‘星痕’和‘源初之影’，很可能与之相关。”

两人调整方向，朝着解析出的坐标位置，在断裂阶梯的迷宫中继续穿行。越靠近坐标，周围的破碎景象越发惨烈，时空紊乱感也更强，有时甚至需要凌薇动用一丝“窃取”能力，短暂地“理顺”前方一小片区域的混乱规则流，才能安全通过。“寂灭苔衣”的屏蔽效果似乎也在减弱，体表的灰色微光时隐时现。

终于，在穿越一片由无数破碎书页状规则结构构成的“纸屑风暴”后，她们抵达了坐标附近。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建筑入口，而是一道巨大的、垂直裂开在虚空中的、边缘流淌着暗金色黏稠光芒的空间裂缝。裂缝内部深邃无比，看不清景象，只传来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无数岁月秘密的压抑感，以及一种……微弱的、类似“归墟”但更加古老晦涩的规则排斥力。

“这里就是‘禁断回廊’的入口？”云笈警惕地看着那裂缝，“感觉……很不好。”

凌薇也感到心悸，体内那“归墟之匙”碎片残留处，传来一阵比之前更清晰的悸动，仿佛在与裂缝深处的某种东西共鸣！

“里面有东西……吸引着‘归墟’碎片……”凌薇沉声道，“也可能是陷阱。但到了这里，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对云笈道：“跟紧我，一旦有变，立刻后撤。”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飞向那暗金色裂缝。

就在她们即将没入裂缝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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