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猎杀与共感（2/2）

随着距离的拉近（或许只是混沌中相对距离的拉近），那《纪元》的规则韵律越来越清晰。不仅仅是数据化的感觉，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中国特色神话元素也越发明显——那是一种厚重、古朴、带着山河社稷与人文精神的独特韵味，与《纪元》游戏中后期出现的、融合了华夏文明底蕴的高级内容区域风格非常相似！

真的是来自地球《纪元》游戏的力量！是谁？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由无数缓慢旋转的冰冷几何体构成的、相对“平静”的混沌区域后，凌薇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团与众不同的“光”。

那并非她之前见过的样本光点或猎杀者暗影。

那是一盏灯。

一盏样式古朴、仿佛由青铜铸就、表面刻有模糊云纹与山川图案的八角宫灯。宫灯悬浮在混沌中，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昏黄色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力量，在其照耀的有限范围内，混沌的狂暴似乎被抚平了许多，规则碎片的生灭变得缓慢而有序，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多个“身位”的微小安全区！

宫灯的光芒中，正隐隐流淌着凌薇所感知到的那熟悉的《纪元》规则与华夏神话的混合韵律！

而在宫灯下方，昏黄光芒笼罩的中心，盘膝坐着一个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散去的身影。

那身影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人形，穿着样式奇古、类似华夏先秦时期的宽袍大袖，但衣物和身体都如同由最微弱的光尘构成，极其不稳定。身影低垂着头，双手虚抱于丹田，似乎在竭力维持着宫灯的存在与自身形态。

当凌薇的光茧缓缓靠近，进入宫灯光芒的边缘时，那虚幻身影似乎有所感应，极其缓慢、艰难地抬起了头。

光芒勾勒出一张模糊但坚毅的中年男子面容，双眼中跳动着与宫灯同源的昏黄火苗，只是这火苗已经非常微弱。

他的目光落在凌薇那独特的、由多种规则碎片编织而成的光茧上，尤其是感受到她意识深处那丝源自《纪元》的共鸣（尽管凌薇并非《纪元》原生存在，但她长时间在《纪元》游戏与现实融合环境中战斗成长，灵魂早已沾染其气息）以及那复杂而矛盾的特质时，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浓重的惊讶、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希望？

一个微弱、沙哑、仿佛随时会被混沌之风吹散，却又带着某种古老语言韵律的声音，直接在凌薇意识中响起，用的是纯正的、带着古韵的汉语：

“后来者……你身缠异界之缘，魂染纪元之息，又负窃天之仪，沐古神之伤……如此驳杂矛盾，竟未沦丧于此间混沌……莫非……你便是那遁去的一？那‘变数’？”

男子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仿佛在漫长绝望中终于看到一丝微光的颤抖。

凌薇心神剧震！对方不仅认出了她与《纪元》的关联，更似乎一眼看穿了她身上诸多特质的矛盾与特殊（异界之缘指她来自现实地球？窃天之仪指她的职业？古神之伤指共鸣之痕？），甚至用上了“遁去的一”、“变数”这样的玄奥词汇！

“你是谁？为何在此？这灯……”凌薇同样以意念回应，用的是现代汉语，但确保对方能够理解。

“吾乃……‘守灯人’，亦可称‘文明余烬之守望者’。”男子的声音更加虚弱，但努力维持着清晰，“此灯，乃吾族文明最后火种所化‘山河社稷灯’虚影……吾等……败于‘大过滤’，文明倾覆，唯留此一缕灯火，携部分文明印记，被卷入此‘混沌之釜’，作为‘样本’苟延残喘……不知多少岁月矣……”

果然！又是一个在“大过滤”中失败文明的遗民！而且听起来，其文明形态与华夏文明高度相似！

“那你所说的‘变数’……”凌薇追问。

男子（守灯人）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昏黄的眼眸死死盯着凌薇：“‘大过滤’机制……冰冷无情，筛选逻辑近乎‘天道’，然天道五十，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总有一线生机，一丝‘变数’，超脱其既定推演之外……汝之存在，汝之特质组合，吾在此漫长岁月，观测无数样本陨落，从未得见……汝，或许便是那一线生机本身，或……携其而来！”

他顿了顿，气若游丝，却带着最后的坚持：“吾灯将熄，吾魂将散……后来者，若你真是‘变数’……请靠近……接纳此灯最后余晖与文明印记……它们或许……能为你照亮前路一程……亦算是……吾族文明……在这无尽虚空中……最后的……回响……”

话音未落，那青铜宫灯的光芒骤然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守灯人本就虚幻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逝！

他是在托付！将自身文明最后的火种与希望，托付给凌薇这个他认定的“变数”！

凌薇心中震动。接纳另一个失败文明的最后印记？这无疑会让她本已复杂的意识结构再添变数，甚至可能引发冲突。但对方话语中的信息，以及这盏灯能在混沌中开辟安全区的能力，对她而言又是难以抗拒的帮助和诱惑。

而且，她能感受到守灯人那纯粹的、几乎燃烧殆尽却依然想为文明留一丝念想的执念。

没有更多时间权衡利弊。

就在凌薇深吸一口气，驱动光茧准备靠近，接受这份沉重而悲怆的托付时——

异变突生！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混沌中，那原本相对平静的冰冷几何体区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仿佛有什么庞大无比的东西，正在从更深层的混沌中上浮！

一股远比之前的暗影猎杀者恐怖十倍、百倍！充满了绝对的饥渴、无尽的空虚与毁灭一切存在意义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灭世巨兽，轰然降临！

整个区域的规则瞬间陷入彻底的狂暴与混乱！连“山河社稷灯”的光芒都剧烈摇曳，范围被急剧压缩！

守灯人虚幻的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惊骇与绝望，嘶声道：“不好！是……‘吞墟之影’！混沌之釜中游荡的……清道夫之一！它被……被刚才的动静，或者……被吾灯将熄时散发的文明余韵……吸引过来了！”

“快走！带着灯火……走！”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已然明灭不定的宫灯，朝着凌薇的光茧，轻轻一推！

与此同时，那片翻腾的混沌中，一个无法形容其具体形态、只感觉到无边黑暗与巨口的恐怖阴影，缓缓探出了它的“触角”或者说“感知”，牢牢锁定了这片区域，锁定了那盏即将熄灭的宫灯，以及……宫灯旁，凌薇那独特的“光茧”！

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以碾压之势，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