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虫语为桥(1/2)
“和鸣虫”一鸣惊人,不仅声如银铃,更奇妙的是,其鸣叫竟能调和两界灵力波动。人族田间若遇旱魃躁动,只需将虫罐置于地头,虫鸣三刻,土中水脉便悄然回涌;魔族山林若有怨气淤积,虫声入夜,瘴雾亦随之消散。一时间,虫舍成了两界争相参访的圣地,连远在南荒的羽族都遣使求取虫种。
然而,好景不长。入秋后,新一批孵化的和鸣虫再度沉默。无论农人如何吹木叶、弹灵琴,虫翅依旧紧贴背甲,纹丝不动。虫舍里愁云密布,连孩童都不再蹦跳着来听“虫唱歌”了。
林默言蹲在虫舍角落,指尖轻触一只幼虫的背壳。那壳上本该交织人族藤蔓与魔族星轨的纹路,此刻却模糊不清,仿佛两种图案在互相排斥。她心头一沉——不是方法错了,而是“调子”变了。
“人心隔了。”魔尊站在门口,声音低沉,“最近边境有流言,说魔族借虫鸣窃取人族地脉之气。昨日还有人砸了共育园的篱笆。”
林默言闭了闭眼。原来,虫儿不鸣,是因为它们感知到了人心中的裂隙。
她起身走向虫舍中央的木架,铜片静静嵌在横梁上,月光下泛着微光。她没有擦拭,只是轻轻叩了三下。铜片竟自行浮起,在空中缓缓旋转,却未传出奶奶的声音,只有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如叹息。
“它在等我们自己找到答案。”林默言低语。
当晚,她召集所有养虫人,不分种族,齐聚镇魂木下。没有训话,没有指责,她只让人抬来两口空虫罐——一口纯木无饰,一口玄铁无纹。
“今晚,我们不吹叶,不弹琴。”她说,“我们只讲故事。”
起初众人沉默。直到一位白发苍苍的人族老妪颤巍巍开口:“我年轻时,曾因饥荒偷过魔族的粮……后来他们非但没罚我,还送了我半袋灵米。那米煮出的粥,甜得像泪。”
接着,魔族铁匠苦笑接话:“我儿子死于人族猎户的误箭……可那猎户跪在我门前三天三夜,最后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赔罪。我没要,但收下了他酿的十年梅酒。”
一个接一个,伤痛、误解、宽恕、相助……故事在夜色中流淌。虫罐静静放在中央,无人注意,罐壁竟开始微微发热。
第三夜,林默言让所有人闭眼,手搭手围成圈,心中默念对方的名字——不是“人族”“魔族”,而是“阿柳”“烬叔”“小满”“赤岩”。
就在此时,虫舍方向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
众人奔去,只见那两口原本空置的虫罐中,不知何时飞来了两只野生的和鸣虫——一只翅纹偏蓝,一只偏红。它们并未同罐,却隔着木架遥相对鸣,声波交织,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细小的光弧,如桥般连接两罐。
“它们在对话!”孩童惊呼。
林默言眼中一亮:“原来,和鸣虫不需要强行合奏,它们需要的是‘回应’。”
她立刻调整方法:不再要求人族与魔族同时演奏,而是改为“你唱我和”。人族先吹一段木叶曲,魔族倾听后,以灵琴回应;反之亦然。虫罐也不再强行并排放置,而是分挂东西两侧,中间留出“听音”的空隙。
更关键的是,每对搭档必须先交换一件私物——人族给魔族一枚自家灶台下的陶片,魔族回赠一块祖传的护心石。物虽微,却是“信”的凭证。
七日后,奇迹再现。
虫舍内,百罐齐鸣,却非整齐划一,而是此起彼伏,如山涧回响,如林风应答。有的高亢如笛,有的低沉如鼓,有的婉转如诉,有的清冽如泉。整座虫舍仿佛化作一件巨大的乐器,而和鸣虫,是它的弦与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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