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2/2）

委员会所在的建筑原是土耳其总督府，如今门口同时飘扬着六面大国国旗，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意大利主席的办公室里，特使马尔科·鲁索（一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官，与科斯塔家族关系密切）正在接见几位阿尔巴尼亚部族领袖。

“伊斯马伊尔族长，”鲁索用熟练的阿尔巴尼亚语说，这是他在过去几个月恶补的成果，“委员会理解您对斯库台地区安全的担忧。塞尔维亚军队虽然已经按照协议撤出，但边境局势因为新的战争而紧张。意大利作为委员会主席，有责任保障阿尔巴尼亚的领土完整。”

他推过一份文件：“这是委员会批准的‘边境观察员’计划。我们将招募和训练一支小规模的本地队伍，由委员会提供装备和薪饷，负责在北部边境巡逻，及时报告任何异常情况。当然，招募和指挥工作，需要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族长协助。”

族长看着文件，又看了看鲁索身后墙上那幅巨大的阿尔巴尼亚地图——上面已经用细线标出了意大利“顾问”建议的行政区划草案。他明白，这支“观察员”队伍，将来很可能成为亲意武装的种子。但相比被塞尔维亚或希腊吞并，接受意大利的影响似乎是一个更能保全部族利益的选择。何况，意大利人带来了真金白银的投资承诺——修建道路、学校，开发矿产资源。

“我们需要武器来保卫自己。”族长试探道。

“委员会会提供必要的、用于自卫的装备。”鲁索微笑道，“一切都将在国际监督的框架内进行。”

类似的会晤在各地进行。意大利利用其主席身份和相对充裕的资金（战争贸易的利润正源源不断流入），迅速在阿尔巴尼亚各部族中编织着一张利益与庇护的网络。在发罗拉港，意大利工程人员已经开始勘测，规划扩建码头和仓储设施，名义上是“促进国际贸易”，实际是为未来可能的军事用途做准备。

7月，战局急转直下。保加利亚在多方夹击下溃败，连土耳其也趁机反攻，夺回了亚得里亚堡。8月10日，筋疲力尽的各方在布加勒斯特签署和约。保加利亚吐出了大部分战利品：塞尔维亚获得马其顿大部，希腊得到马其顿南部和西色雷斯，罗马尼亚拿走南多布罗加，土耳其收复东色雷斯和亚得里亚堡。

当条约内容传到罗马时，亚历山德罗正在审阅阿尔巴尼亚“第一届国民议会”的候选人名单草案——这份名单上，亲意或至少对意友善的人物占了七成。

“塞尔维亚实力大增，”科隆纳伯爵分析道，“但它的出海口梦想再次破灭，对奥匈的仇恨只会更深。奥匈帝国现在如坐针毡，一个更强大、更愤怒的塞尔维亚就在它门口。”

“而我们在阿尔巴尼亚的根基，”殖民大臣带着一丝得意补充，“比三个月前牢固多了。虽然名义上还是六国共管，但我们的实际影响力，尤其是对中部和南部海岸的控制力，已经领先。”

亚历山德罗点点头，目光却依然严峻：“收获是有，但更大的风暴也攒足了能量。塞尔维亚成了巴尔干的火药桶，奥匈成了坐在桶上的帝国。德国支持奥匈，俄国支持塞尔维亚……伦敦的‘均势’还能玩多久？”

他走到窗前，望着暮色中的罗马城：“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结束了，但它点燃的引信，正嗤嗤作响地朝着一个更大的炸药包烧过去。我们加固了亚得里亚海对岸的立足点，赚到了钱。下一步，就是检查我们自己的盔甲，擦亮我们的剑，确保当那个大爆炸来临时——无论我们选择站在哪边，或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中间——意大利都有足够的分量，去赢取它想要的战利品，而不是沦为别人的战利品。”

火已取栗，但远处的地平线上，雷云正在积聚。亚历山德罗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下一个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