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远东的军火盛宴（1/1）

1904年2月8日深夜的电报，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罗马的权力核心激起了层层涟漪。不是关于欧洲，而是来自遥远的远东——日本联合舰队突袭旅顺港，俄国太平洋舰队数艘主力舰受损。

“开始了。”亚历山德罗·科斯塔放下译电，对着壁炉跳动的火焰低声自语。奎里纳莱宫的书房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与他平静的嗓音相应和。他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边缘的专注。

次日清晨，紧急内阁会议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召开。没有战争临头的恐慌，反而有种压抑的兴奋。

“先生们，”亚历山德罗开门见山，指向身后地图上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的位置，“日本和俄国，为了争夺满洲和朝鲜，终于拔刀相向了。一个是我们地中海潜在对手（俄国）的东方手臂，另一个是正在崛起的、曾让我们在远东吃过亏（指甲午战争日本击败意大利支持的清廷）的黄皮肤国家。”他顿了顿，“对我们而言，这不是灾难，是机会——双重的机会。”

财政大臣莱昂纳多·巴尔迪眼中精光一闪：“削弱两大竞争对手，同时……充实国库？”

“正是。”亚历山德罗点头，“我们需要立即正式宣布中立。加里波第将军，”他看向总参谋长，“总参谋部评估，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规模如何？”

埃托雷·加里波第：“首相阁下，根据双方兵力部署和后勤能力分析，这将是一场大规模消耗战。日本陆军精锐，但资源匮乏；俄国兵员庞大，技术装备占优但指挥系统臃肿，主要兵力远在西欧。战争很可能持续一年以上，胜负关键取决于谁能获得持续的物资补给，尤其是军火、炮弹、优质燃煤和财政支持。”

“很好。”亚历山德罗转向众人，“那么，我们的策略就很明确了：法律上，我们是中立国。但实际上——”他目光扫过商务大臣安东尼利和殖民大臣列蒂，“科斯塔集团及其关联的所有企业，要开足马力。安东尼利，你协调工业协会，所有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厂，优先承接‘特殊出口订单’。列蒂，我们在东非和台湾的仓库、航运线路，全部动员起来。”

“同时向两边卖？”司法大臣有些迟疑，“这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被揭露，有损国家信誉……”

“所以不能直接卖。”亚历山德罗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老练的弧度，“通过第三方。我们在瑞士、荷兰、阿根廷注册的贸易公司是干什么用的？土耳其、希腊、甚至波斯的中介商，只要给足佣金，他们很乐意成为名义上的‘卖方’。武器抹去生产标识，弹药使用通用规格，煤炭从我们在台湾和下龙湾的矿场运出，贴上其他产地的标签。运输船悬挂中立国旗，文件做漂亮。”

外交大臣科隆纳伯爵补充道：“而且，正因为我们与日俄都没有密切同盟关系，我们的‘中立’反而比英法德等国更可信。英国是日本盟国，法国是俄国盟友，德国也在摇摆。只有我们，可以相对‘公正’地与双方做生意。”

陆军大臣路易吉·卡多尔纳中将提出问题：“我们主要提供什么？步枪？大炮？”

“所有他们需要且我们能量产的。”亚历山德罗列举，“意大利的1891式步枪性能可靠，俄国的莫辛纳甘产能不足，日本的三零式步枪刚投产。我们可以大量供应步枪、子弹。我们的75毫米速射炮技术来自法国，但经过改进，射速和精度都不错，炮弹生产也容易。还有——”他重点强调，“无烟煤。日本极度缺乏优质舰用燃煤，俄国远东舰队同样需要。我们在台湾和下龙湾的煤矿出产的中高级无烟煤，将是抢手货。价格可以比英国威尔士煤低一点，但要比市场价高50%以上。”

内政大臣乔瓦尼·乔利蒂问道：“国内工业能承受吗？工人、原材料……”

“这正是刺激国内经济的好机会。”商务大臣安东尼利接话，“钢铁需求会暴增，都灵、热那亚、塔兰托的钢厂可以全力运转。机械制造、化工（生产炸药和染料）、纺织（军服）都会受益。就业不是问题，问题是产能。我建议，政府可以给予承接军工相关出口订单的企业一定的税收优惠和原材料进口关税减免。”

“还有贷款。”财政大臣莱昂纳多·巴尔迪补充，“通过科斯塔商业银行和国际渠道，向双方提供条件苛刻的战争贷款，以海关关税或特定矿产资源作抵押。日本缺钱，俄国虽然表面富裕但调集资金到远东效率低下。我们要做他们的‘及时雨’，当然，利息不能低。”

会议最后，亚历山德罗总结：“先生们，记住几个原则：第一，绝对保密，所有交易层层隔断。第二，平衡供货，不要让任何一方太快倒下，战争持续越久，对我们越有利。第三，优先换取硬通货——黄金、白银，或者可靠的抵押权益。第四，利用这个机会，测试我们的新装备，收集实战数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罗马清晨的天空：“这场发生在远东的战争，将是意大利工业的又一次盛宴。我们要吃饱，还要为下一个十年积蓄力量。散会。”

命令以最高效率下达。仅仅三天后，热那亚港，一艘悬挂希腊国旗的货轮“阿伽门农”号悄然离港。货舱里装满了标注为“矿山设备”和“铁路钢材”的箱子。真正的货物是五千支经过“去标识化”处理的步枪和一百万发子弹，目的地是苏伊士运河，最终将经由科伦坡转运至一个注册于新加坡的贸易公司，再由该公司“出售”给日本陆军省的代理商。

与此同时，在敖德萨港，一家意大利“农业机械出口公司”的代表，正在与俄国陆军后勤部门的军官密谈，合同涉及“重型拖拉机和配套器械”，实际是三十六门75毫米野炮和配套的弹药车、观测设备，交易以黄金和为期两年的俄国债券支付。

在长崎，科斯塔集团旗下航运公司的一艘大型运煤船，正在卸下来自台湾基隆的优质无烟煤。日本海军官员现场检验后，满意地签收了这批“来自英属婆罗洲”的燃料。付款方式一半是日本银行的汇票，一半是直接从横滨正金银行提取的金块。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吞噬海量资源，而意大利的工厂则在夜色中加紧了生产节奏。塔兰托钢铁厂的高炉喷吐着不熄的火焰，都灵兵工厂的机床昼夜轰鸣。财富如同暗流，沿着隐秘的金融管道，从远东的战场流向亚平宁半岛的金库。

亚历山德罗每晚都会审阅来自财政部和科斯塔集团的双重简报：一边是央行黄金储备的稳步增长，另一边是科斯塔集团账面利润的飙升。他偶尔会想起穿越前模糊记得的历史——日本会赢，但代价惨重。而现在，意大利正成为这场惨胜背后，一个沉默而富有的“赞助商”兼“军火商”。

他签署文件，批准了向俄国方面提供的一笔以中东铁路部分收益权为抵押的贷款。放下笔时，他忽然想到，这些流向俄国的资金和武器，最终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被另一个红色的巨人继承或摧毁。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他只需享受这场盛宴。意大利这艘大船正借着日俄两大巨兽搏杀掀起的风浪，悄然驶向更深、更富足的水域。而舵轮稳稳地握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