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生日I（2/2）

当苏然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嘴角和脸颊时，萧雨晴那仿佛停滞的思维齿轮，终于开始缓慢转动。

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苏然含笑的眉眼，看清了镜子里自己头发微乱、脸颊被热气熏出淡粉色的模样。

“嗯……？”她发出一个茫然的单音，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来，“我们……这是要干嘛去呀？”

一大清早，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穿好衣服，刷好牙……是要出门吗？可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昨晚……昨晚好像睡得特别晚，因为……

记忆碎片闪回——昨晚苏然好像……特别缠人？不对，是她自己好像也……咳。总之就是闹腾到后半夜才睡。

苏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柔软光滑的脸颊，力道温和。

然后，他看着她那双逐渐清明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声音清晰而温柔地送入她耳中：

“不干嘛去。”

“今天是你生日，萧雨晴同学。”

“生日快乐。”

“……”

萧雨晴眨了眨眼。

混沌的睡意如潮水般退去，意识终于彻底靠岸。

二月……十号了？日子过得好快？

她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日历上的红圈，赵雅欣前几天旁敲侧击的提醒，还有自己心里那份从好几天前就开始悄悄堆积、又拼命按捺的微小期待……她都知道。

理智上知道，和亲耳听到他用这样温柔笃定的语气说出来，是两回事。

心脏像被一只温暖的手毫无预兆地轻轻攥了一下，不疼，只是那股酸酸软软的热流，就这么不讲道理地、汹涌地冲了上来，直抵眼眶。

她明明有心理准备的。

她原本脑海中的设想是当苏然跟她讲生日快乐时就笑嘻嘻的扑上去抱他，会说“你居然记得呀”。

至于苏然会不会忘记这个事情确实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她相信苏然。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他带着晨光般的笑意，清晰地说出“生日快乐”四个字时，所有预设的反应都失灵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鼻尖猛地一酸。视线毫无征兆地模糊起来，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在眼底迅速积聚。

“诶？”苏然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脸上的笑意顿住，随即化为一丝带着好笑的无奈。

他捧着萧雨晴瞬间染上红晕、眼看就要掉金豆子的脸，拇指轻轻揩过她湿润的眼角，声音里满是哭笑不得的宠溺，“这……这还什么都没开始呢，怎么就要哭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萧雨晴那点强撑的、莫名其妙的委屈和汹涌的感动彻底决堤。

一颗滚圆的泪珠终于挣脱睫毛的束缚，“啪嗒”一下砸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温热，带着一点点濡湿的痒。

“我、我也不知道……”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自己都觉得这反应来得毫无道理，简直傻透了。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眼睛，结果越擦越多，干脆把脸埋进苏然胸前，攥着他的衣襟，闷闷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和更浓的撒娇意味，“……就是……就是突然想哭嘛……都怪你……”

都怪你记得这么清楚。

都怪你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出来。

都怪你……让我这么、这么没出息。

苏然失笑，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

他不再追问这眼泪的缘由，只是收拢手臂，将这个一大清早就开始掉眼泪的小寿星稳稳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掌在她背后一下一下顺着，像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回到安全窝的小动物。

“好，好，怪我。”他从善如流地认下这口甜蜜的“锅”，语气纵容得无以复加，“那请问寿星大人，哭完了吗？我们还有一整天呢。”

萧雨晴在他怀里用力吸了吸鼻子，又蹭了蹭，把残留的泪意和那点羞赧都蹭在他衣服上。

等到那阵突如其来的情绪洪流稍微平息，她才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眼角鼻尖都红通通的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小声地、带着点蛮不讲理的娇憨，宣布：

“……还没哭完。但是……但是我饿了。”

苏然看着她这副明明是自己情绪失控，却还要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遵命。”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寿星大人。请移步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