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至死(2/2)
一柄剑在她手里成形。
纯黑色,没有光泽,像一根从虚空中抽出来的影。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上爬满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是活的,像血管一样在缓慢搏动。
剑尖指向徐顺哲时,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光线被吸入剑身,让那条街暗了几分。
“格温酒店的传承之剑。”瑞卡蕾说,声音里的回音更重了,“三百年来,死在这柄剑下的超凡者,一共三十七人。每一个,生前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人物。”
她顿了顿,握紧剑柄。
“你会是第三十八个。”
徐顺哲看着她手里的剑,看着那些爬满剑身的黑色纹路,看着剑尖指向自己时空气扭曲的模样。
他说:“废话真多。”
然后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冲过去,挥拳。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拳锋上炸开,像一颗小型流星拖曳着光尾。
瑞卡蕾举剑格挡。
拳锋与剑身相撞。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产生的瞬间就被更暴力的东西碾碎了——撞击点炸开一圈环形的冲击波,冲击波贴着地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柏油路面寸寸碎裂,碎石化成齑粉。
那些黑色痕迹想从两侧包抄,被冲击波扫中,瞬间蒸发。
瑞卡蕾向后滑出十米,鞋跟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极细,几乎看不清。但它存在。
一百三十七年,三十七条超凡者的命,三百年格温酒店的积累——这柄剑从未受过伤。
现在它裂了。
瑞卡蕾抬起头,看向徐顺哲。
那个站在十米外的人,此刻像一尊正在融化的雕塑。暗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每一道裂痕里喷涌出来,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他体内的暴怒本源正在做最后的燃烧。
“你疯了。”她说。
徐顺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看着那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手。
“疯?”他说,“老子从奥法斯之脐爬出来那天就疯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从看见那根银针插在他胸口那天就疯了。”
又一步。
“从断这条胳膊那天就疯了。”
第三步。
距离瑞卡蕾只剩五米。
“你活了一百三十七年。”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见过无数人,收过无数命。那你告诉我——你见过几个,像我这样,明知道要死,还要冲过来的?”
瑞卡蕾盯着他。
盯着那张正在燃烧的脸,盯着那双眼睛里跳动的红光,盯着他身上每一道喷涌光芒的裂痕。
她见过。
一百三十七年,她见过无数人。
有怕死的,跪下来求她饶命。
有不怕死的,死前还要骂她几句。
有装不怕死的,死到临头尿了裤子。
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快死了,眼睛里没有恐惧。明明撑不过十分钟,还在往前走。明明这一拳砸下来他自己也会灰飞烟灭,他还是要砸。
纯粹的暴怒。
纯粹的疯狂。
纯粹的——
“不可理喻。”她说。
徐顺哲笑了。
那个笑容在燃烧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真实。
“对。”他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