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死无对证(2/2)
“确定。”
“为什么?”
徐舜哲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看着掌心那些正在缓慢流淌的金色纹路。
这是他从慕云醒那里掠夺来的东西。
这是他用那根银针,从她额头刺进去,抽出来的天赋。
这是她疼得睫毛颤抖时,说的那个“疼”字换来的。
如果他把这能力转移给别人,如果他把这最后一点和她有关的东西也扔掉——
那他算什么?
他还凭什么活着?
凭什么赎罪?
徐舜哲抬起头,看着哈迪尔。
“因为这是我的。”他说,“不是谁给我选的。是我抢来的,是我背着的,是我该还的。扔给别人,叫逃。”
哈迪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的人,生硬地牵动面部肌肉。
“你这个人,”他说,“真他妈有意思。”
他转过身,继续往密室深处走。
“来吧。再造一具。两天太长,那就一天。用你那该死的眼睛帮我盯着,别让任何一处出错。”
——————
密室外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应急灯在墙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光圈与光圈之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徐舜哲走在走廊里,脚步很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在想事情。
地球意志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
“吴山清和凯保格埃他们都没有死——”
死什么?
没死成?没死透?还是根本就没死?
如果没死,他们在哪?
吴山清燃烧的时候,那棵树最后化作光点消散,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是形神俱灭,连轮回都没有。怎么可能没死?
凯保格埃死在培养舱里,他亲眼看见编号07的舱体,看见那具苍白的躯壳悬浮在营养液里。那是死的,不是昏迷,不是假死,是真正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死亡。
可地球意志不会骗他。
所以——
徐舜哲停下脚步。
他站在走廊中央,站在两盏应急灯光圈的边缘,半边脸被照亮,半边脸沉在黑暗里。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奥法斯之脐战场上,吴山清燃烧自己的最后一刻,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笑。
不是释然的笑,不是诀别的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说:别担心,我还有别的路。
那时候徐舜哲没有多想。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想来——
“徐......舜......哲......”
少女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出来。
他低下头,看见她正仰着脸看他,那双蓝眼睛里写满困惑。
“你......停......下......来......了......”
徐舜哲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蓝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我在想一些事。”他说。
“想......什......么......”
“想有没有可能,那些我以为死了的人,其实没死。”
少女眨了眨眼。
她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她能感觉到——那具总是稳定得可怕的躯壳,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盏灯。
哪怕那灯光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亮了。
徐舜哲抬起手,按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走吧。”他说。
少女点了点头,攥紧他的袖口,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推开门,外面是教堂的地下墓室。
四壁的壁龛里供奉着各种圣物,断裂的十字架、发黄的羊皮卷、锈迹斑斑的圣杯。长明灯在壁龛前静静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
徐顺哲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完事了?”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