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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寿 衣 裁 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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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根穿着透明丝线的针。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片刻,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

“我……我……”

我喉咙发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孙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特别是看了看我戴着棉布手套的手,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是来了。”

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

“进来吧,把门关上。”

我依言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街道上微弱的光线和声响。

铺子里顿时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那盏灯单调的嗡鸣,以及空气中浓郁的陈旧气味。

“手,怎么了?”

孙婆婆问,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颤抖着,慢慢摘下一只手套,露出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手。

“我……我能感觉到东西,”

我鼓起勇气,语速很快,仿佛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

“布料,旧东西……还有上面的……感觉。很乱,很难受。特别是……碰过姥爷的旧衣服之后。”

孙婆婆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我停下,她才缓缓开口:“你姥爷的寿衣,合身吗?”

我一愣,点点头:“很合身,大家都说好。”

“那就好。”

孙婆婆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针线上,

“咱们这一行,做的不是给活人看的衣服。是给要走的人,最后一件遮体避寒、平顺上路的‘皮’。料子要软,要透气,针脚要顺,不能打结,不能留线头,免得绊了魂儿的脚。尺寸更要准,紧了,魂儿拘着难受;松了,荡荡的,没个着落,容易飘散了。”

她的话调平缓,却让我脊背发凉。

“但光有这些不够。”

孙婆婆继续说,手里的针又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起落,那透明的丝线在她枯瘦的手指间仿佛有了生命,

“死人穿衣,不比活人。活人穿衣,讲个喜好,讲个体面。死人穿衣,讲究的是‘归位’,是‘安抚’。那些横死的、有怨的、心愿未了的,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魂儿就不安稳,容易‘惊’,容易‘滞’。咱们做的衣服,就得把这些‘不平’、‘不顺’、‘不甘’,给‘缝’进去,‘抚’平了。”

我听得瞪大了眼睛:“缝……缝进去?”

“嗯。”

孙婆婆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深不见底,

“用特制的线,特殊的针法,顺着布料经纬,把那些不好的‘气’、‘念’、‘残影’,一点点导进去,理顺,压平,最后锁在衣服的纹路里。衣服穿在身上,贴着皮肉,这些杂乱东西就被裹住了,镇住了,死者才能安安生生地躺下,魂儿才能顺顺当当去该去的地方。”

她指了指木案上那件月白色绸缎半成品:“像这件,是个投河自尽的姑娘,年轻,怨气大,水里泡过,阴寒重。就得用这水性好的绸(原来如此),配‘沉水纹’和‘定魂针’,还得加一点朱砂浸过的红线,压住她的戾气和寒性。”

我看着她手下那诡异繁复的绣纹,想到那冰冷的、湿漉漉的“感觉”会被缝进这件衣服,再穿到死人身上,胃里一阵翻腾。

“那……那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颤声问,举起自己那只摘了手套、微微颤抖的手,

“我能感觉到这些东西……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姥爷的寿衣……”

孙婆婆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仔细看了看我的手,又示意我走近些。

她伸出自己枯瘦、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闭目片刻。

当她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忧虑。

“孩子,你这不是病。”她缓缓说,

“你这是……‘通了布窍’。”

“布窍?”

“嗯。有些人,天生或者因为机缘,能通过布料皮革这些‘死物’的皮子,感觉到上面附着的活人‘生气’残留。你姥爷久病,气息弱,魂儿将离未离时,身上穿的、盖的,都浸透了他的病气、痛楚和不舍。你给他取寿衣,又碰了他的旧衣,两下里一冲,你这‘布窍’就被冲开了。”

孙婆婆叹了口气,

“这不是啥好事。活人的世界,七情六欲,生老病死,哪样不沾点‘气’?这些东西平时散在空中,看不见摸不着,但天长日久,总会有些落在常用的物件上,特别是贴身的衣物上。你这‘布窍’一开,就像给这些杂乱无章的‘气’开了个口子,它们就往你这里钻,你自然难受。”

“那……那能关上吗?”我急切地问。

孙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开了的口子,哪有那么容易关上?就像眼睛睁开了,还能硬生生再闭回去,当没看见吗?”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

孙婆婆话锋一转,

“你这‘布窍’,倒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比如,你能感觉到一件衣服上,是不是沾了不该沾的‘脏东西’,是不是裹了太重的‘怨气’或者‘死气’。这在咱们这行里,有时候……是能救命的。”

我愕然:“救命?”

“嗯。”

孙婆婆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你以为,所有送到我这里来的寿衣,都是给安安稳稳死去的老人做的吗?这世上,多的是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人。有些人的死,不是天灾,不是命数,是……‘被借了路’,‘被填了缺’。”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孙婆婆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说:“你这双手,以后尽量别碰来历不明的旧衣旧布,尤其是那些从死人身上扒下来,或者从不清净地方收来的。如果非碰不可,感觉不对,立刻撒手,用清水加盐使劲搓洗。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如果有一天,你感觉到某件衣服上的‘气’,冷得刺骨,粘得甩不掉,或者……那‘气’里,带着一股子非人的、盯着你的‘恶意’,什么都别管,立刻来找我。记住了吗?”

我被她严肃的语气吓住了,用力点头。

孙婆婆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包,递给我:“这个贴身带着,能帮你挡一挡杂气。平时尽量待在人多、光亮、生气足的地方。回去吧,今天的话,对谁也别说。”

我攥着那枚带着她身上特有气味的符包,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归衣坊”。

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头缝里的寒意。

孙婆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幽暗认知的门。

我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恐惧的眼光看待周遭的一切。

那些擦肩而过的行人身上的衣物,商店里挂着的琳琅满目的布料,家里堆积的旧物……在我眼中,不再仅仅是物品,而是一个个可能承载着无数陌生情绪、记忆乃至……“不详”的容器。

我的“触感”时好时坏。

大部分时候,我可以勉强用意志力去忽略那些细微的“感受”,但偶尔,一些强烈的残留还是会突破防御,让我猝不及防。

有一次在旧货市场,我无意中碰到一件挂着的、款式古老的旗袍,指尖传来的竟是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脂粉香、烟草味和绝望泪水的冰冷气息,还有一个女人模糊的、哀恸的哭泣回声,吓得我当场缩回手,落荒而逃。

我也逐渐明白了孙婆婆所说的“被借了路”、“被填了缺”可能意味着什么。

因为在我极其偶然、无法控制的“感知”中,我似乎隐约触摸到,这看似平常的世间,弥漫着一种极其稀薄、却无所不在的、冰冷的“秩序感”,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生老病死。

而某些非正常死亡,其残留的“气息”中,有时会带有一种与这“秩序感”同源的、更加清晰的“印记”或“接口”,仿佛那些生命是被某种更高的存在,以某种“规则”收割或利用了。

寿衣,也许不仅仅是安抚亡魂的“归处之衣”。

在孙婆婆这样的行家手里,它可能也是一层最后的“屏障”,或者……一个将那些被“异常收割”的生命,其残留的混乱与痛苦,暂时封存、隔离起来的“茧”。

而我,这个意外开了“布窍”的人,就像一个行走的、不稳定的感应器,徘徊在这张无形大网的边缘,被动地接收着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来自于生死缝隙之间的、冰冷而嘈杂的“回声”。

我不知道这“布窍”最终会把我引向何处。

孙婆婆的符包贴身戴着,似乎确实让我平时感受到的杂乱“气息”减弱了一些。

但每当夜深人静,我独自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被单的纹理时,那被强行拓宽的感知,依然会让我清晰地“触摸”到,这个世界光鲜布料与温暖棉絮之下,那无处不在的、细微的、属于离别、病痛、衰老乃至非命死亡的……冰凉针脚。

它们无声地编织着生命的终局,而我,一个无意的窥探者,指尖正掠过那冰冷丝线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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