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君主蛇的磨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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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吹夏站在场边,语气像在对一个学生讲题,“它被拆了。不是它不强,是乐天河童太懂怎么打这种刚猛型的对手了。”
暴鲤龙的身躯已经开始不稳了。脖子上鳞片碎了几块,血线顺着雨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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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眼睛里还烧着没燃尽的火焰,但那团火的颜色变得浑浊了。不是不疼了,是太疼了反而不想认。
雨泽看着暴鲤龙的眼神,知道它不想被换下去。
雨泽凑近了一步。声音不大,不会听到完整的话语。
但暴鲤龙听到了。它发出了最后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吟,含混的咆哮声的尾音拉得又长又闷,像是叹息又像是怒吼。
暴鲤龙的身躯在飞退之中猛地侧翻,尾巴在溪水里第三次蓄满力,浑身缠绕着登瀑的蓝色水光,像一颗从水中钻出的鱼雷,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朝乐天河童的腰侧撞了过去。
暴鲤龙把那句“最后一口气”收进了动作里。不给自己留余地了。
攀瀑的水光全部集中到了尾尖。不是正面冲撞,是挨着溪水的底流斜插过来,把水面以下的推力全部吃尽。
用尾巴和身体拧成一股绳的力量甩出去,直接把“攀瀑”从一个正面冲撞技变成了一个从侧后扫尾的甩击技。
乐天河童被扫中了。脚在碎石上一滑,身体朝溪水里栽倒,帽檐终于掉了下来,湿漉漉地挂在脑后。
山吹夏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慌张,是意外的认真。
“守住。”
乐天河童的身周撑开一片浅绿色的透明屏障。
暴鲤龙的尾尖甩在屏障上,屏障剧烈地颤了一下,裂纹从撞击点向周围蔓延。屏障没有碎,但也没有撑得很稳固。
暴鲤龙的尾巴还贴在屏障上,还在发力,像是在和自己的力气较劲。
不是它不想把尾巴收回来,是那种把全身剩余的能量都压进去的攻击,收不回来了。
山吹夏说完了最后两个字。
“终极吸取。”
乐天河童的手掌穿过屏障缝隙,贴上暴鲤龙颈部鳞片碎缺的那一小块。
翠绿色的光从掌心向暴鲤龙体内涌,暴鲤龙的体表反击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暴鲤龙的呼吸变得又急又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尾巴在溪水中最后甩了一下,从水里溅起的水花扑在乐天河童的半边上身。
暴鲤龙不挣扎了。身躯侧倒在溪水中,水流从它鳞片缝隙间流过,冲刷着那些碎裂的鳞片和外翻的肉。
雨泽按下精灵球上的回收键。
红光从球体中射出,染遍了暴鲤龙的身躯。
暴鲤龙的躯体越来越红,越来越透明,被那道红光牵引着向上收拢,越来越小,被收到了球里。
雨泽把暴鲤龙的精灵球握在掌心,握了大概两秒。
球体深处传来微弱的、紊乱的能量感。不是愤怒,是那点没有烧干净的、不愿认输的东西还在球里面翻。
雨泽把球塞进裤袋里,动作很轻。没有看它。
君主蛇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现。
三米三的修长身躯落在最高的那块岩石的顶部,盘成一个紧密的螺旋。
鳞片很光滑,是那种磨得像陶瓷一样的质感,在灯光下泛出冰凉的暗绿色光泽。
颈间的叶片完全展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墨绿色花。
君主蛇俯下头,看着场下的乐天河童。它的瞳孔是那种很深很沉的祖母绿色,好像在居高临下地审视,又像是在很认真地打量一个值得看的对手。
雨泽没有说话。在君主蛇出战之前,雨泽告诉君主蛇,对方会快速抢攻。你要盘卷,不急,我能帮你挡几下,剩下的你自己判断。
君主蛇的颈间叶片微微偏了一下,一道很细微的、旁人不一定看得出来、但山吹夏看出来了的动作。
雨泽的指挥不是在声音里,在君主蛇的脑子里响起。
雨泽终于开口了。不是喊,是说。
“盘卷。”
君主蛇的身体在岩石上拧紧了。一圈一圈,像上紧发条。
全身的肌肉和鳞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起来,每盘一圈,身周萦绕的能量就浓一分。
盘卷结束的时候,它的瞳孔颜色变深了,像从祖母绿沉成了墨绿色。
乐天河童的抢攻在君主蛇盘卷完成的那一刹那就到了。
不是从正面冲过来的,是贴着水汽弥漫的石壁游走,利用雨幕和溅雾的掩护,从君主蛇左侧视野的盲区插进来。
左手前伸,指尖凝聚着碎冰般的冷“急冻光线”。
不是草系的,不是水系的,是冰系的补盲技。命中就是重伤。
“紧束。”雨泽换了一个词。
君主蛇的身体在岩石上猛地滑开了。乐天河童的冰冻光束打在岩石表面,苔藓瞬间被冰冻成白色的冰花,沿着岩石的纹路向下蔓延了将近半米的距离。
君主蛇不是退,是从岩石的一个高点滑到了另一个高点。
滑到半途时身体折了一下,绕过乐天河童,一圈一圈地缠上了乐天河童的腰和右臂。从右肩到右侧躯干绕一整圈。
乐天河童被缠住的瞬间,闷哼了一声。它左手按住君主蛇的鳞片,冰系的冻光在掌下迅速弥漫。
君主蛇的鳞片在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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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它的腰。”
雨泽的声音从她对面传过来。
君主蛇的身体在缠紧的过程中调整了角度,把最厚实的鳞段挪到了乐天河童手掌的冻光方向,让冰光全部冻在坚硬厚实的背鳞段。
乐天河童掌下结了一层厚厚的莹白冰壳,冰壳从鳞片的缝隙往下蔓延,但速度在变慢。
山吹夏看到她的肩膀明显地往下一沉。她在甩开君主蛇的缠绕。
“求雨。”山吹夏说。
乐天河童昂头,帽檐下方的空间里涌出一团灰白色的、膨胀的水雾。水雾向四面八方扩散,翻涌着撑开。
雨幕落下来了,雨水从场地中央的空中直接落下,密得像有人在天花板下装了一层浴帘。
溪中的水位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涨上来了。
雨水和溪水混成一片,连岩石表面都覆了一层滑溜溜的水膜。
雨落下来的那一瞬间,乐天河童的眼睛亮了。
乐天河童的特性是“悠游自如”。雨天里,速度翻倍。
乐天河童的挣扎在被水浸透之后突然变了风格。
不再僵直硬顶,而是借着雨水沁满每一寸鳞片、每一圈缠压的空隙,像溜滑的泥鳅一样向外滑脱。
君主蛇的紧束开始松动。
圈数没变,但每圈的咬合力和紧密程度都在下降。
以乐天河童的速度提升幅度,再过几个呼吸,它就能把半个身子从紧束里拉出来。
“拉回来,别让它挣脱。”
雨泽的声音比暴鲤龙那场多了一个词。别让它什么什么。不是单纯的指令,是目的。
君主蛇听懂了。它的身体又在岩石上拧了一圈,用自己盘卷时积蓄的能量把鳞片和肌肉绷到最紧,咬住了乐天河童还没有完全抽出来的右臂。
一记冰光从乐天河童的掌心泵出,糊在君主蛇的尾尖。
君主蛇的尾梢被冰层封住了。
君主蛇不退。“叶刃”的命令在雨泽开口之前已经到了君主蛇的意识里。
君主蛇的尾尖猛地一甩,冰层被震碎了。
一道翠绿色的光刃从尾尖延伸而出,从下往上狠狠地切在乐天河童的手肘内侧的软肉上。
乐天河童的手臂猛地一缩,被君主蛇趁势又补了一圈绞压。
山吹夏的声音明显的快了几分。
“能量球,抵着打。”
乐天河童的另一只手掌按在君主蛇的鳞片上。
暗绿色的光团在掌心凝聚、膨胀,抵着君主蛇的身体炸开。
君主蛇的身体震了一下,鳞片炸起了一片,汁液从鳞片缝隙里渗了出来。
君主蛇没有松开。
汁液被雨水冲刷掉,新的从鳞片缝隙渗出来。
“终极吸取”的绿光在君主蛇的伤口处一明一暗地闪烁,它也在吸。不是吸取,是抢。
君主蛇从乐天河童身上吸回来的体力刚够补上被冰冻光束和能量球打掉的部分。
比乐天河童吸得多是不可能的,但它至少撑住不让差距越拉越大。
两只草系宝可梦进入了消耗战。一方有晴雨速度场优势,另一方有盘卷和紧束锁人。
君主蛇的优势在逐步缩窄。
君主蛇的鳞片覆盖的冰霜越来越厚,新凝聚的冰在旧冰层上不停地累积。
冰壳覆盖着鳞片、糊在关节的衔接处、渗进肌肉束的夹层。
每一次动作,冰壳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碎响,动作的锐利度被冻得钝了。
乐天河童利用速度翻倍的机动性,在君主蛇缠绕的狭小空间内不停微调自己的角度。
每一次微调都让君主蛇多消耗一点体力来保持紧束的压力,而乐天河童在持续削减君主蛇的持久力。
山吹夏的眉心跳了一下。她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君主蛇在每一次被急冻光线打中之后都会在同一个鳞段硬接。
宁可被打穿鳞片的同一块缺口,也不让急冻光线扩散到肩部和颈部的关节去。
这种判断不是精灵本能做得到的,需要有人在它帮它判断每一次伤害的承受分布。
雨泽的声音在场边响起,一共五个词。
“吸收掉。叶刃顶肘。头偏右。”
乐天河童被君主的蛇尾卷着腹侧的肘部又被叶刃切了一次。
不是树叶边缘的轻伤,是像刀切菜那样深的口子,切口很细很深。
山吹夏的表情变了。眉头聚拢,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换招。
雨泽把君主蛇的体力利用到了每一寸。盘卷叠叶刃打小切口累计伤害,紧束防逆转,终极吸取吊命线。
山吹夏最终没有换招,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雨泽没打算打赢她。
雨泽在用她磨君主蛇。
在突破。
君主蛇的叶刃连续两次从乐天河童的格挡缝隙里穿过去了。
盘卷的层数叠够了,紧束锁死了乐天河童一侧的行动范围,逼它用那只活动受限的右臂硬接叶刃的切入。
乐天河童的右臂外侧已经被切出了第三条创口。
整条前臂的肌肉束都暴露在空气中,被雨水冲刷得发白,血稀释在雨水里顺着岩石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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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天河童吃痛地低吼,帽檐下那双黑亮的眼睛第一次变得凶狠起来了。
山吹夏说话了。一共就两个字。
“水炮。”
乐天河童的嘴巴猛地张开。一道粗壮的水柱从喉中喷涌而出,水柱裹着高强度的水压,在君主蛇的腹部正中一穿而过。
君主蛇的身体被打得从岩石上弹了起来。
腹部的鳞片碎了六七块,暗绿色的汁液混合着雨水往外涌,像一条被从中间折了一下的绿色绳子。
君主蛇被水炮的冲击力从岩石上打落了下来,盘卷的肌肉节节松开。乐天河童终于从紧束里脱了出来,向后退了两大步。
君主蛇撑在地上,腹部疼得它在不停地抽气,但它的头颅还是昂着的。
雨泽没有多的话。
“叶刃,第三轮。”
君主蛇动了起来。贴着湿滑的卵石地面高速游走,尾尖的翠绿光刃没有收回去,在身后拖出一道忽明忽暗的光痕。
乐天河童后退半步,双手护在胸前,盯着君主蛇游走的轨迹。
君主蛇从左侧突入,叶刃朝乐天河童的右手腕切去。
乐天河童把右臂往回抽,左手从外侧挤进来格挡叶刃的轨迹。
君主蛇的身躯扭了一下。三米三的长身在极窄的胶着距离里做了半圈翻转,尾尖的光刃从乐天河童的防御下方刺了进去,切在它的右侧膝关节内侧。
乐天河童的膝盖弯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山吹夏叫停了。
“停。”
乐天河童的手臂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
乐天河童朝山吹夏的方向侧过头,帽檐下的黑眼睛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股很温和的感觉,剩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被惹毛了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消退的认真。
君主蛇也停了。鳞片上的冰霜正在被雨水慢慢化开,腹部的伤口还在渗汁液,尾巴尖卷在地上,没有松开叶刃的光。
山吹夏从裤袋里摸出一枚深绿色徽章,握在指尖看了几秒,把它朝雨泽的方向抛过去。
雨泽一把接住了。
不是普通徽章。上面刻的叶脉纹路很密很细,手摸上去能摸到刻痕的深浅起伏,是一枚真正的道馆徽章。
山吹夏把湿透的头发从额前往后拢了一把,露出汗水也不知道是溅上去的水。
“按之前说的,您输了就该拿普通徽章。我改主意了。”
她的目光落在君主蛇身上。
“不是我送的,是您那两只宝可梦自己挣的。它们俩,值一枚徽章。”
山吹夏从指挥台上走了下来。
“秋天如果队伍齐了,您可以再来一次。”
山吹夏的步伐顿了顿,停在他身前大约两米外的位置。
“玉虹道馆每年有一个名额,可以推荐训练家参加关东地区的年度新星赛。现在还没定人的。”
雨泽把徽章收进裤袋。
雨泽转身向电梯走去。左臂吊着绷带,左腿在地上微微拖了一下,走得很慢,但没有停。
君主蛇化作红光回了精灵球。
雨水还在下求雨的效果还剩一点残余。雨泽走完最后几步时雨水停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头顶把水龙头轻轻关掉了。
整个场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溪水流淌的声音,一滴滴的积水从天花板往下滴,在石头上敲出不同音高的碎响。
山吹夏站在场地中央,看着电梯门慢慢合拢,铜色的面板上映出她的脸。
山吹夏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乐天河童。右臂外侧有三道整齐的切口,后膝窝有一道刚渗出血珠的切口。
右肩被水炮冲歪的部分已经整理回来了,但帽檐后面的那段布料上有一排很深的獠牙印暴鲤龙留下的。
山吹夏的笑容彻底收敛了,静静地站了两秒,然后弯下腰,把那顶被暴鲤龙咬得全是齿痕的帽檐重新扶正。
“辛苦了。”她拍了拍乐天河童的帽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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