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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对不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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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是雨泽仓皇间让胡地随便找的落脚点。

不是什么优质的隐蔽所。洞口只有半人高,他几乎是滚进来的,阿勃梭鲁拖着断腿跟在他身后,君主蛇盘在洞口最外面。

不是因为里面挤不下,而是它在替所有人把守。

暴鲤龙的身体太大了,进不了山洞,沧溟把它安置在山洞外五步远的一块洼地里。

那里积了一潭雨水,暴鲤龙把整个身体沉进水里,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沧溟飘在最深处,灵界斗篷垂落在岩壁上,幽蓝的魂火跳得比平时低。

那是沧溟把能量压缩到极致、进入低功耗模式的样子。

耿鬼蜷在山洞角落,紫色的皮肤上大片大片的烧焦斑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耿鬼的身体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像被压住的呻吟。

胡地在雨泽身边站了不到一分钟,然后化作一道红光回了精灵球。

不是它不想待在外面,是它已经没有额外的能量来维持实体化了。

最后一道闪光是渊。

渊从精灵球里出来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

渊的身体从红光中浮现,庞大、沉默、幽黄色的巨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渊没有看任何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没有释放那种让人灵魂发冷的庞然威压。

渊只是安静地靠在山洞最深处的岩壁上,闭上了眼睛。

渊在等待。如果雨泽下令,它随时可以出动。

哪怕对面的准天王级的黑鲁加还在附近巡逻,哪怕胡地已经耗尽了精神力。

渊依然有三成以上的把握把那头畜生连同它的训练家一起抹去。

但代价是什么,渊没有说。

雨泽靠在山洞内壁的岩壁上,左臂还垂在身侧,关节处的肿胀已经比刚才更严重了,整条手臂从肩膀到肘弯都变成了青紫色。

额头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血沿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流,流进眼窝,雨泽抬手用右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一片湿黏的红。

雨泽没有管。

雨泽的目光落在山洞里的每一只精灵身上。

暴鲤龙不在山洞里,但它的伤口他看得见。

沧溟的魂火比平时暗了一个色阶,阿勃梭鲁的左前腿弯着,肉垫朝天,能看到爪垫上裂开的口子,肉是翻出来的。

君主蛇的嘴角还挂着暗绿色的汁液,六根藤蔓断了四根,还有两根勉强连着,像两截被劈开的烂绳子耷拉在鳞片两侧。

君主蛇的鳞片上全是碎石划出的白痕,有几块鳞片翘起来了,露出

耿鬼的情况最重。

雨泽跪着挪到耿鬼身边。他和耿鬼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这只耿鬼不是一般的耿鬼。

耿鬼身上有某种东西,一种被封在灵魂深处的、不属于正常耿鬼范畴的东西。

它从来不说,雨泽也从来不问。但此刻,耿鬼蜷缩在岩壁根部的样子,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耿鬼。”雨泽的声音很低,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为什么不用技能挡?”

耿鬼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血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往日的狡黠和活泛,像两块快要熄灭的炭。

雨泽注意到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战斗后力竭的那种抖,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骼内部往外蔓延的震颤。

“桀……”耿鬼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一声叹息。

“小子。”耿鬼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我身体最深处的……诅咒……发作了。”

耿鬼停顿了一下,像在攒力气。

“用不了技能。”

这是一个雨泽从来没有听过的信息。诅咒?用不了技能?那它之前是怎么战斗的?雨泽张开嘴,想追问,但耿鬼没有给他机会。

“当时那个情况。”耿鬼的血红色瞳孔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顿。

“如果我不给你挡,你会死。本大爷没给你说过吗?本大爷的防御力可比你强多了。”

雨泽的舌头粘在了上颚上。

耿鬼的嘴唇往上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惨兮兮的、带着血丝的弧度。

“好了,小子。本大爷没死。”

雨泽的额头抵在地上。

雨泽知道耿鬼不需要他的道歉,不需要他的感谢。

但雨泽说不出任何话来,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碎玻璃。

山洞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胡地。

胡地从精灵球里出来的时候,白光也虚得像一层薄纱。

胡地落在地上,勺子上那道裂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勺柄末端,像一道随时会把勺子劈成两半的伤口。

胡地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只眯着一条缝,胡须末端的卷曲已经完全伸直了,无精打采地垂着。

胡地看着蜷缩在角落的耿鬼,看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转向雨泽,开口道:“诅咒的事,不是你能解决的。耿鬼选了为你挡,那就是它的事。你不需要背负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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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没有抬头。

“再说了。”胡地的声音像枯叶被风吹过地面,“我们哪个是你没选错背负的?”

君主蛇的身体在洞口外轻轻颤了一下。

阿勃梭鲁的右爪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痕迹,很浅,但很深。

雨泽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砸在碎石上,砸在干涸的血迹上。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从来都不是。在雨家的时候不哭,在山里受了伤不哭,被肯泰罗追着跑了三公里不哭。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雨泽记得喇叭芽的事。

喇叭芽从树枝上往下跳的时候,嫩叶小手攥得紧紧的,摔了个跟头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喇叭芽听说君主蛇要当老师的时候,那个晚上激动得怎么都不肯回精灵球,在山洞里蹦来蹦去,嫩绿的身体在黑黝黝的岩壁间像个发光的萤火虫。

萨戮德也记得。萨戮德刚来的时候,眼神里全是野性,警惕到极致。

但这两个月里,它跟着君主蛇学习能量控制的时候,爪尖在地上画的网格越来越精细。

萨戮德在灌木丛里蹲着看君主蛇演示藤鞭技巧的画面,像一只巨大深绿色猴子模样的乖学生。

雨泽还记得萨戮德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君主蛇的身体。那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君主蛇的尾巴尖晃了晃。

那都是它们还活着的证据。

“我答应过它们。”雨泽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干涩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我说过会带它们回去。”

雨泽的手指攥进泥土里,指关节因为用力泛出白色。

雨泽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痕,但那双眼睛。那双在山里泡了两个月的黑色眼睛。

此刻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积,像溪底的黑色卵石,表面粗糙,底子里的光泽越发冰冷、深沉,也逐渐褪去多余的杂质。

“我不想骗自己。喇叭芽和萨戮德死了。”

雨泽的声音平稳了一些。

“是我害死的。”

没有精灵反驳他。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他说的对,而是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的雨泽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开脱。他需要先承认这个事实。

“我们的伤,必须治。”雨泽抬起右手,用袖子擦了擦脸,“山里的资源不够。我们得去玉虹市。”

雨泽从背包里翻出水壶、绷带、伤药喷剂和一小袋他自己做的能量方块。翠绿色的那批,草系专用的恢复型。他把能量方块先放在君主蛇面前。

君主蛇没有动。

君主蛇用那两根还没断的藤蔓,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从岩石缝隙里勾出一个东西。

喇叭芽的下半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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